身為高三的國文老師，面對今年高三學生是高中教材「一綱多本」的第二屆，記得當初出版國文科教材的書商原有的九家之多，經過一年的慘烈廝殺，仍剩大約六家在搶食大餅，這表示國文一科即至少有六種版本，每一版本有六冊課本及六冊文化基本教材，共計至少七十二本書，誰也無法告訴第一線的老師和實際應考的學生到底唸哪一個版本最有用。

因鑑於前一屆學長姐的苦讀與茫然，學生們盡是一窩蜂的向補習班報到，希望能讀到全部的版本，聽聞有些學校同一科目動輒買兩種以上版本，不但所費不貲且老師與學生皆心力交瘁，但仍無法涵蓋所有的版本，最重要的是努力讀書對考試的分數提升完全不成比例。

舉剛考完的學測為例，有一題考現代詩填空，考的是「劉大白」、「冰心」、「何其芳」的詩，我們學校教的版本是「余光中」、「鄭愁予」、「徐志摩」的詩，雖然我也常補充其他詩人的作品，但每年發表的現代詩至少有五千首以上，身為老師的我心中好悲痛，因為學生焚膏繼晷唸國文，既不知是否能提升文學造詣，也無法確知是否對考試成績有所助益，如果推理能力較差的學生，只有「猜一猜」的命運，因為一分耕耘已經不一定有一分收穫了，在現實的升學壓力下，請問高舉教改大纛的袞袞諸公，如何解開學生們心中的疑惑？

自從教材開放後，為了安撫大家的疑慮，教育部官員曾說：「在一綱多本的精神下，用哪一個版本都沒差！」的確沒差，因為當我們以活潑熱鬧方式上完「紅樓夢」的「劉姥姥」，模擬考是考課本未收錄的「紅樓夢」裡五首菊花詩，今年學測則考十分冷僻的「宮體詩」，甚至還出現「數學題目」，學生怎能不深感挫折呢？

學生曾茫然地問我：「老師，國文範圍這麼廣，唸多少版本和不唸好像沒有什麼差別？」我無言以對。誠懇地呼籲教改官員及支持教科書開放者，可否多體察民間疾苦，可否告訴我們這些無所適從的老師及學生：「還要當幾年的教改白老鼠？」

2003-01-30╱聯合報╱第15版╱民意論壇╱伊方╱教（台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