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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彭歌發表了一篇回憶《藍與黑》作者王藍的文章,說有位旅美教授,要來台灣訪問卻進不來,靠著王藍奔走才成行。沒想到教授訪問過兩岸,回美國寫的書卻只介紹大陸作家,對台灣隻字不提。王藍到美國時當面責問,得到的回答竟是「你就當我是發一筆國難財吧。」發國難財的心態令王藍相當不齒。

整個文革期間,只有一位旅美文學教授,曾獲准進入中國訪問,所以不必點名,此人即已呼之欲出。彭歌還加一個提示,說教授後來死於天災,答案就更不必懷疑,非許芥昱莫屬了,也就是潘越雲唱的〈相思已是不曾閒〉作曲者。

這段文字勾起我心裡一個疑問:為什麼在台灣,文人罵文人,總是像陳水扁批「香港腳走香港路」那樣,生怕你不知他是在罵誰,但就是不指名道姓呢?

物證二:朱天心《漫遊者》最後一篇寫,她父親有位文壇後輩,「每年中秋前夕,他會準時寄來一簍真的好吃的麻豆文旦,我們叫他的本名、×××叔叔。」再讀下去,我們知道這位×××後來在報紙上寫文章罵外省人不認同台灣,大概已把外省作家朱西寧對他的提攜忘得一乾二淨。讀者不會把這位鄉土作家猜成王拓或宋澤萊,因為有「麻豆文旦」的提示。朱天心在《時移事往》序言就寫過,「對楊青矗叔叔的喜歡是因為每年中秋他一定會寄一大簍上好的麻豆文旦來。」

物證三:張香華文集《早締良緣》中的〈你這樣回答嗎〉是一篇漢學家的採訪,漢學家為了說明「中國人很怕面對自己的弱點」,就拿出一首詩〈獻給一位比利時漢學家〉,作者是知名詩人,當年為了謀取華盛頓大學的教職,向漢學家討介紹信,寫了這首詩獻給他。沒想到後來只是學術見解不同,詩人就不再理睬漢學家,也不回信,讓漢學家覺得那首詩很虛偽。

如果張香華不想讓我們知道詩人是誰,大可不必讓我們知道他本姓王,筆名姓楊,他在哪一所大學任教,他那首詩標題又是什麼。但她卻把這些通通寫出,可見姑隱其名的出發點並不是要保護對方。

我希望文人相罵應改一改,以後大家就痛快寫出是罵誰。我並不純是愛看熱鬧。(當然,熱鬧不是壞事)。我想,如果我挨罵,我一定寧願對方把我的名字寫出來,而不是打暗號、比手勢、遞小抄,只用「常上廣播,說話有僑生口音,出過一本回教徒很痛恨的小說」這類五四三來描述我。這樣,我要寄律師函,要寫文章回罵,都好決定。沒寫我的名字,光在法律上就很難追究責任,回應也怕惹來「又沒說是你,是你自己承認」的奚落。又,上舉三例其實作者都不是當事人,經過轉手的敘述本來就易生誤會。例如我就懷疑,楊牧沒回信,純是因為忙;楊青矗有他的政治立場,不代表他就不感激朱西寧;許芥昱說「發國難財」,也只是打哈哈自我調侃。

許芥昱那本《中國文學近貌》當年出版時,余光中曾撰長文介紹,也批評了缺失。根據余光中為《青青邊愁》寫的後記,許芥昱曾寫信回應,「措詞溫厚,風度很好…表示無意公開答辯。」可惜他已於二十年前一次山洪土石流中亡故,我們無從知道他會怎麼回應這次「發國難財」的指控。

A此人即已呼之欲出。彭歌還加一個提示,說教授後來死於天災,答案就更不必懷疑,非許芥昱莫屬了,也就是潘越雲唱的〈相思已是不曾閒〉作曲者。

這段文字勾起我心裡一個疑問:為什麼在台灣,文人罵文人,總是像陳水扁批「香港腳走香港路」那樣,生怕你不知他是在罵誰,但就是不指名道姓呢?

物證二:朱天心《漫遊者》最後一篇寫,她父親有位文壇後輩,「每年中秋前夕,他會準時寄來一簍真的好吃的麻豆文旦,我們叫他的本名、×××叔叔。」再讀下去,我們知道這位×××後來在報紙上寫文章罵外省人不認同台灣,大概已把外省作家朱西寧對他的提攜忘得一乾二淨。讀者不會把這位鄉土作家猜成王拓或宋澤萊,因為有「麻豆文旦」的提示。朱天心在《時移事往》序言就寫過,「對楊青矗叔叔的喜歡是因為每年中秋他一定會寄一大

2004-01-04╱民生報╱第07版╱@書╱台北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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