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山大學外文系教授

暗房The Dark Room作者：瑞秋？賽佛（Rachel Seiffert）譯者：王娟娟出版：木馬文化公司定價：290元類別：小說

時而碰到一本好書，讀了之後久久不能釋懷，時間彷彿剎那間凝住，心靈卻隨著翻書的手而躁動翻騰，難以平復。直至放下書，心思才逐漸沈澱，逐漸清澈，這時才了然領悟，這連番的心動與苦思，竟然也是一趟修行。

《暗房》正是一本讓人思緒起伏、靈魂悸動的好書。三則相互呼應的故事，分別勾勒出三個寂寞苦悶的靈魂、三個徘徊於歷史邊緣、找不到出口的迷途者。他們迥異的心情掙扎串成這本小說，也讓讀者對「生命」的反思純淨密實起來。

貫穿這三段心情故事的主軸，並不是主人翁的個性或作為，而是他們的國族屬性與歷史定位。身為德意志共和國的一員，他們都身陷在歷史中，必須去面對歷史的沈重，卻又無法參透歷史的層層糾葛。無奈之餘，不免衍生各種逸走的策略，或懵懂癡戀、或遺忘賴活，或遊走於記憶與遺忘之間。三人雖都背負著德國啟動二次大戰的歷史恥辱，但三段輕重不同的記憶，卻造就三種厚薄不一的承擔，讓他們在混沌與清明之間擺盪，在愛與恨之間匍匐。三篇故事各寓其旨，卻又相互呼應，為人性的惡，下了複雜深刻的註腳，也為歷史的救贖，提供了最貼切的詮釋。

對於第一段故事的主人翁漢姆而言，德意志共和國成員的身分是他生命中最真實的指標，真實到他時時刻刻感受到納粹精神「正召喚著他、驅使著他，甚至可以治癒他」身體的殘缺。拖著他殘缺的身體，漢姆企圖透過照相機，記錄柏林的變化。可惜的是，他雖捕捉到柏林遭敵軍襲擊而日漸凋零的斷垣殘壁，卻仍然參不透照片裡深藏的人生悲喜。

對第二段故事的蘿芮而言，國族身份則是隨著德國戰敗而浮現的歷史傷口。面對戰後失序的社會，蘿芮無法理出任何頭緒，無法瞭解記憶與現實為何不再契合，更無法判斷生存與情分何者為重。面對太多的不解與困惑，蘿芮選擇遺忘。

如何面對德國人這段不光榮的過去，也是第三段故事的主角麥可的最大難題。幾經掙扎，他選擇追溯塵封的過往。循著一點一滴揭露的線索，他在腦海中逐步演繹加害者的心路歷程。漸漸地，他開始了解德國人在二次大戰所犯下的罪行，既沒有出口，也沒有救贖：「無可改變、無從悲傷、無從原諒」。因為真正的救贖，不是悲傷，不是懲罰，而是凝視、洞察、瞭解人性的脆弱與無知。因為唯有如此，歷史悲劇才不至於重複上演。唯有如此，我們才會珍惜目前擁有的一切。

雖然猶太傷痕文學反覆提醒讀者，唯有愛才能重塑記憶、縫補傷口、超越仇恨，但本書作者似乎認為，面對大屠殺，恨固然悲壯，愛卻也太沈重，或許只有愛恨兩相忘，進而誠實面對歷史，才是終極的超越與救贖吧！？時而碰到一本好書，讀了之後久久不能釋懷，時間彷彿剎那間凝住，心靈卻隨著翻書的手而躁動翻騰，難以平復。直至放下書，心思才逐漸沈澱，逐漸清澈，這時才了然領悟，這連番的心動與苦思，竟然也是一趟修行。

《暗房》正是一本讓人思緒起伏、靈魂悸動的好書。三則相互呼應的故事，分別勾勒出三個寂寞苦悶的靈魂、三個徘徊於歷史邊緣、找不到出口的迷途者。他們迥異的心情掙扎串成這本小說，也讓讀者對「生命」的反思純淨密實起來。

貫穿這三段心情故事的主軸，並不是主人翁的個性或作為，而是他們的國族屬性與歷史定位。身為德意志共和國的一員，他們都身陷在歷史中，必須去面對歷史的沈重，卻又無法參透歷史的層層糾葛。無奈之餘，不免衍生各種逸走的策略，或懵懂癡戀、或遺忘賴活，或遊走於記憶與遺忘之間。三人雖都背負著德國啟動二次大戰的歷史恥辱，但三段輕重不同的記憶，卻造就三種厚薄不一的承擔，讓他們在混沌與清明之間擺盪，在愛與恨之間匍匐。三篇故事各寓其旨，卻又相互呼應，為人性的惡，下了複雜深刻的註腳，也為歷史的救贖，提供了最貼切

2003-06-08╱中國時報╱第B2版╱開卷每周書評╱張淑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