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首歌落淚，是在成功大學文學館聆聽蕭瓊瑞老師的演講。

第二次落淚，是在昨天到中山大學上完陳鴻森老師「清人文集研究」後，開車回家的路上。

第一次是在一場台灣文學藝術的演講會內，蕭教授做了場「台灣本土藝術」的演講，教授以簡短幾句做了開場白後，黃土水的水牛圖，瞬時打在白幕上，在四周一片烏黑中現出，它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隨即，音樂輕輕揚起：「阮那打開心內兮窗，就看見五彩兮春光，春天雖然不久長……」，被那股攝人的氣氛罩著，一股莫名的感動襲上心頭，鼻兒一酸，紅了眼眶。教授又語帶情感的旁白：「誰說我們台灣沒有藝術！」那台灣人民的心聲，帶著憨氣卻又理直氣壯的一問，心想：「是呀！苦難的台灣，誰說她沒有文化，她如母親有股樸實堅韌的生命力呀！」

咚！淚珠掉落！

第二次，就在第十一屆總統大選前的一天。下午兩點到六點，上著陳老師的課，短暫的下課休息時間，西子灣仍一如往昔般平靜。一條長堤拉向海外，海水在春暉照耀下，熠熠閃爍金光；天很藍，偶爾幾朵白雲飄過，幾隻飛鳥掠過，後山的樹叢，綠的格外沈靜。一群青青學子用心地研讀清朝的歷史，研讀年譜的撰寫。天一樣的藍，樹一樣的綠，青青子衿埋首凝神聽。

就在五時許，短暫的下課，有同學傳來陳水扁總統被槍擊，那接近尾聲的課，上的令人心恍惚，老師言：「絃歌不輟！」但我可以感覺到心情亦是沈重。外面的藍天不知何時變灰色了，窗外的綠葉也不知何時黯了，忽然風在窗外嘯嘯的叫著，怒吼穿進窗內撼動了簾子，敲打著牆壁，格格作響。師示意把窗子關上別讓外界干擾了我們，但窗外的風搖著樹枝，仍呼呼的吼著！

昨天老師本擬將「中國年譜概說」解說完畢，但天候突然變涼，老師宿疾稍作，身體微恙，大家心情也沈重，未講畢，七時左右結束！有一同學一下課，趕緊播手機與外界聯絡，大家目光不約而同的聚焦在他身上，張目結舌地巴望他，希望儘速從中獲得最新消息。他掛完電話，語句詼諧輕鬆說：「被鞭炮炸傷啦！」大家鬆了一口氣。畢竟處於民主時代，不論那一方當選，我們都不願意看到那最魯莽粗暴的行為產生。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扭開收音機，才知事情就發生在台南的金華路上，而總統、副總統皆在奇美醫院。各方的遣責、各方的推測，似乎事情撲朔迷離，疑雲重重……我切換了另一頻道，主持人也遣責了這樣的暴力行為，緊接播放著：「阮那打開心裡兮窗，就會看見五彩兮春光……」在夜幕已垂，華燈已上，筆直高速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奔馳著，我期待著大政治家引領我們走向一條康莊大道呀！馬來西亞全國上下，不分族群，正為一致的目標－－2020年要躋身為已開發國家之列－－而打拼！

我！潸然落淚！打開汝心裡兮窗，沒有血腥、沒有謾罵，有的是真誠！坐車中熙熙攘攘的人們呀，不論你來自何方，今日你在台灣這塊土地上著根，你就是台灣子民啊！不分彼此，共同為這塊曾經滄桑的土地，開創美好的未來，讓明天會更好！

窗外的細葉欖仁抽出新綠，在風中款擺，一隻白頭翁盤旋幾回，輕巧的降在枝枒上，望向窗內的我，發出幾聲婉轉的鳴叫。

這早，很寧靜！

2004-04-09╱台灣時報╱台時副刊╱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