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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藝小學堂》不可兒戲,當真就好(中國時報)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當真」很重要。有異於「不可兒戲」,
我覺得或可譯語雙關,串起BEING的「當」跟E(A)RNEST的「真」,
一兼字面上的奇文,二顧檯面下的歧義。

恰似孔仲尼嚴正地對子路在第十三篇第六行曰的「必也正名乎」、羅密歐激憤地對茱麗葉在ACT 2, SCENE 2, LINE 45問的”WHAT’SIN A NAME?”或祖父母虔謹地對小孫子在天格地格人格上取的「幾畫幾畫幾畫」……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當真」很重要。

原因有三。

戲名巧妙,翻譯大不易

一者,當年玩單性戀被關的王爾德,還敢加碼玩DP,搞了一對關鍵的PUN.

BEING既可表明身分,亦可說明狀態。

E(A)RNEST既是爾尼斯特的人名,又做老實認真的形容詞。

交叉相乘後的帳面語意已破四重關;若續將其置入該戲錯綜虛實、反正蜿蜒之「真真假假哥哥爸爸」的劇情迷宮裡,BEING EARNEST兩字乘載的寓意,絕對足讓頭昏的你我折返撞上這兩扇「重重」「無盡」的「法界門」跟「生解門」。

這名字,絕了。

二者,不論衝著的是原作明星大導名譯甚或拙文,明後天「有錢上網買票或沒錢買票上網」看好戲的上億華人,總得在哪怕是一句台詞一個名字也好的最基礎單位上知道,這齣被西方劇壇譽為「無暇的喜劇」到底好笑深刻在哪裡到哪裡。

要稍微體會深刻到哪裡,我盡量挖來共聞香;但若想完全領略好笑在哪裡,除非中英俱A佳佳,否則我勸大家,就「真」要「認」了:稱霸西邊的爾德「王」耶;照亮東邊的余「光中」耶。

早跟你說名字很重要。

但真要翻譯,我認為不易。

一語雙關,識人也識心

三者,余(光中)譯為「不可兒戲」;余譯為「當真就好」。

劇本構思之初,在想男主角時,爾德王安排他當一號,叫了聲ERNEST WORTHING.

我覺得這鬼才取的人名真是神了。

余(光中)譯為華任真;余亦同意。

但有異於「不可兒戲」,我覺得或可譯語雙關,串起BEING的「當」跟E(A)RNEST的「真」,一兼字面上的奇文,二顧檯面下的歧義。

余(光中)係從正面解讀譯之,即「認真很重要喔,所以……」不可兒戲;我認為以王的玩世與戲的多關,此語的真義,更像會隨時待哼地斜掛在他不恭的嘴角或乾脆棄藏在他桀慵的心底的五個字──

幾斤值重要?

對他有意的無解,我無解但有譯。

反正「認不認真到底重不重要」是副兩邊都嘛通的雙頭順,所以我就順著遙想起爾德王當年一肩搭雞,身兼廣受人羨之奇才及不為人納之情感,那兩端無時不滿載,而終壓垮他在台上短暫的第46個年頭,進而想起那位同樣性別性向同樣多才多舛的、小他102年生、大他一歲死的「哥哥」。

於是余譯:當真就好。

後記:

在排完這逾千個翻來覆去嚼舌拗口中英參照只為了「證明認真正名很重要」的字後,我必須承認余光中先生當然還是對的:不想鬧笑話的話,譯、名、尤其是譯名,千萬不可兒戲,

君不見,這齣我強迫症地自嗨自盧自問答了半天的戲名,搞了半天,根本是錯的。

它就像許多在當時不為人知不被人納不容人看的秘辛、禁忌或養眼鏡頭的下場一樣,給看過的給剪了。

原來這齣戲原名叫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A TRIVIAL PLAY FOR SERIOUS PEOPLE.

你看吧。

2012-05-27╱中國時報╱第X19版╱人間新舞台╱蕭文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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