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中評論壇:從南台灣看兩岸文化交流(中央日報)
南台灣觀光產業聯盟、台灣藝術研究院、中國評論通訊社、中國評論月刊不久前在高雄市漢王洲際大飯店舉辦座談會,邀請民進黨籍立法委員管碧玲、台灣前外交部長黃志芳、高雄市文化局局長史哲、台南市文化局局長葉澤山、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院長許自貴、屏東教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伍鴻沂、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理事長藍黃玉鳳與會。座談會由南台灣觀光產業聯盟總召集人、台灣藝術研究院院長林富男主持,與會者就兩岸文化交流如何在南台灣展開,各自發表了獨到的見解。《中國評論》月刊7月號以《從南台灣看兩岸文化交流》為題,詳細刊登了與會者的發言。文章內容如下:
第一輪 林富男:開場白
非常感謝中評月刊開闢這個論壇給台灣的思想家有作為者,有一個對兩岸深層的表述機會,尤其今年是辜汪會談第二十週年,同時也是郭偉峰先生領創的中評月刊第十五週年,今天由總社郭偉峰社長、台北俞雨霖社長、林淑玲總編輯以及總社羅祥喜副總編輯聯袂蒞臨高雄,與台灣藝術研究院、南台灣觀光產業聯盟共同主持本次論壇,相信這是南台灣的一大盛事,也是兩岸文化交流和平發展新里程碑。
首先請容我介紹今天邀請來的貴賓,也是評論員,包括台灣前外交部長黃志芳、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局長史哲、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局長葉澤山、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理事長藍黃玉鳳、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院長許自貴、屏東教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伍鴻沂、民進黨籍立法委員管碧玲。
在論壇開始之前,我也得跟各位介紹一下今天主辦單位之一的中評社。中評社在香港創社九年,在台灣創社六年,其旨在溝通兩岸、融匯中華。在郭偉峰社長、台北俞雨霖社長和林淑玲總編輯以及香港的羅祥喜副總編輯的領導之下,中評社在華人世界新聞綱,無論是深度、厚度還是廣度,都優於其它媒體,名列前茅,其點閱率每天超過6000萬以上。中評社之所以讓我們覺得很有深度,也讓我覺得值得尊敬,是它的新聞和評論都非常客觀、準確、真實。比如我們今天這樣的論壇,大家的發言,無論是我們對對岸的批評,還是贊許,甚至對於台灣不同政黨的主張以及各不同的論述,中評社都會如實報道,不扭曲。我們要看大陸的新政策,或大陸各層級的領導,對台灣所發表的言論,對未來所可能形塑出對兩岸政策的走向,我們都能在中評網看得到;國際新聞如此,美國對台對中的政策更形深入,更甚者從中評月刊更不難理解兩岸思想者的看法。
相比之下,看我們在台灣所能閱讀的媒體,似乎感覺不夠味道了,垃圾八卦新聞太多,建設性的報道太少,看《自由時報》,是單向的;看《中國時報》、《聯合報》也是單向的。因此,相對來講,我深切的以為看中評網比較廣也比較深,這是我的肺腑之言,請各位指教。
今天論壇的另一個主辦單位是中國評論月刊。中國評論月刊創刊於1998年,迄今已逾十五年;一本月刊能夠延續十五年,著實不易。我特別喜歡中國評論月刊的“思想者論壇”,它完整記載了不同主題評論員的發言;它非常尊重評論員的發言權,為了確保發言的準確性,編輯部把專家學者的發言整理出來之後,還會請當事人修正、補充,定稿之後才會刊登出來。中國評論月刊的這種作為,不僅讓與會者放心,而且益顯讓人尊敬。
中國評論月刊創刊十五年來,真的可以用“偉大”來形容郭偉峰社長,因為你創辦的中國評論月刊,不僅不拉廣告、不帶給我們麻煩,還讓兩岸的專家學者作最好的評論。尤其你選擇在第十五週年的今天,蒞臨高雄,邀請南台灣的思想家來作為評論員,實屬可貴。所以我們真的是非常贊許你!接下來是不是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郭社長為我們致詞。
郭偉峰:開場白
林總召、林院長,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客人。中評社和中評網呀,特別是台灣中評社成立五年多來,我們一直把南台灣,高雄、台南、屏東,作為我們重點報道的區域;五年多來,我們覺得中評社跟中評網,已成為大陸讀者和海外華文讀者瞭解南台灣的最重要的一個新聞窗口;如果我們有一點小小的成就的話,這個成果確實來之不易。因為幾年前,大陸的讀者也好,海外的華文讀者也好,對南台灣基本上不太瞭解,各方面的東西都看不到,但經過五年多我們不斷的報道之後,我們深深發現,南台灣很美,真的很美:不僅是風景,不光是山川,更重要的是人文之美,文化之美。
我們將來會進一步在南台灣的文化之美方面,多做點功夫,多做點採訪,多做深入的發掘,這是我們今後一個時期重點要去做的事情。前段時間我們到了台南,感覺台南真的太漂亮了,我們一直想組織海內外的攝影家到南台灣,到台南走一下,推動一些事情。所以我們將來不單要做好新聞的報道,我們還希望中評社、中評網能成為一個為南台灣的文化美,做一個傳播的橋梁,溝通的橋梁。我們是抱著這樣的目的來的。
剛才林院長說了,中評社這幾年得到台灣各界,特別是民進黨的朋友和南台灣朋友的肯定,在於我們確實能做到把中評社、中評網變成一個紅藍綠各方面都能夠暢所欲言的平台,我認為這樣才有價值。
中評網是純新聞閱讀網,我們的讀者基本上是知識精英。可以這樣講,中評網也是整個大陸瞭解台灣最重要的窗口,不僅大陸沒有第二家,包括台灣本土的其他媒體,恐怕都還達不到這樣的水平。因為我們有這麼多台灣的新聞,又有這麼多南台灣新聞,還有這麼多民進黨新聞,這三多造成很大的不同,越來越受到歡迎。最根本的原因,我認為,是因為不管北台灣還是南台灣,都有文化,有思想,有在座這麼多朋友對我們的支持,所以我在這裡要向大家表示感謝。時間的關係,我就不多講了。我們向今天參加論壇的這麼多好朋友,表示深深的感謝。
林富男:由於葉澤山局長從台南來,而史哲局長等一下另有要公,必須先行離席,現在請容我先請兩位局長發言。首先請史哲局長就今天論壇的主題,表示高見。
史哲:南台灣不缺兩岸文化交流
台灣藝人在大陸碰到一些實際問題
謝謝林召集人林院長的邀請。沒有想到第一個發言的是我。我對兩岸交流涉獵不深,在座的各位中,瞭解最淺的可能是我。最近我去了一趟上海,原因是我們高雄一個劇團在上海靜安區成立工作室,正式設立據點。上海市政府希望比照倫敦的西區、紐約的百老匯,出資成立了一個公司,大量支持和補助相關的劇團。高雄的這個劇團就是在它的支持下跟我們春天藝術節共同製作一齣戲,首演在今年五月,台灣巡演完了以後,就要進入中國大陸巡演。因此它是一個由兩岸共同演員的一齣戲。大家也知道,靜安區是上海產值佔一半以上的最核心地區,考慮到它的市場性和韌性,是我去的一個原因。
另外一個原因是,過去可能大家都覺得南台灣與大陸之間的文化交流比較少,或者相較於北部來講,比較沒有那麼大張旗鼓。不過我必須說明的是,可能在數量上比較少,聲勢上比較小,但其實關鍵的兩岸交流,尤其是我們文化藝術界的交流,並不缺乏。我們今天春天藝術節第四屆,去年中國國家話劇院跟我們兩廳院、北藝大合作的紀念姚一葦先生的戲《孫飛舞搶親》,台北演完就到高雄來。我想南部是我們歌仔戲的重鎮,廈門歌仔戲團三年前就來了,漳州歌仔戲藝術團也是我們今年“春天藝術節”的邀請演出團隊,每一年“正港小劇展”都有兩岸三地的劇團來,北京、上海、香港都有,而且都是屬於年輕人的劇團。
所以,其實關鍵性的交流並不缺乏。大家談兩岸交流,經常講文化先行,這是目前大家的一個共識。但是在文化交流、文化先行過程中,我覺得文化界,不管是南台灣文化界還是整個台灣文化界,是對於文化環境制度最敏感敏銳的一群,所以這兩年大概在台灣,我們除了純藝術或者純文化的參訪交流外,如果談到兩岸實際的市場性開拓,我覺得最明顯的有三個部分:第一個目前大家在媒體上也經常會注意的,就是有關於電影拍片;第二個是有關於流行音樂的市場;第三個是兩岸戲曲交流。
對於電影的合拍片,高雄不是目前台灣電影製作的重心,不過南台灣由於天氣、氣候及友善的關係,事實上也是很多電影取景的地方。我們很清楚的看到,兩岸合拍片走到目前為止,事實上慢慢會碰到一些實際上根本的問題,就是本土題材。這是台灣文化的根本,但是當整個政府,或者我們主導合拍片的時候,本土題材越來越得不到親睞。這是未來大家要深思的一個問題。
關於像戲劇或流行音樂,我們的藝人在中國大陸,感受最直接、最深刻的是審批制度問題。我們的劇團,不管是台北的劇團,還是高雄的劇團,到中國大陸,不管是共同製作的戲,或者是共同演出的戲,在中國大陸巡演,台灣演員的審批要審批到北京,香港的演員審批是審批到省,戲劇、流行音樂都是這樣。這是我們文化界感受最深刻的,因為表演藝術,或者任何文化藝術的產業,在運作過程中,是一個環節卡住一個環節的,包括場地、時間、檔期等等,我個人認為,大陸這方面的制度,還可以有更大的擴展和改變的空間。我講的是實質進入共同合作、市場合作的層面,而不只是互相參訪學習的過程。謝謝。
林富男:接下來請葉局長澤山代表台南作一個事實的闡述與未來的期待。
葉澤山:南台灣在兩岸文化交流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很高興今天有這個機會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來跟大家分享。就今天的議題,我想先談談大家對於文化的認知。一般來說,文化是人類生活的總和,不同的族群、不同的國家,都會有其在地的一些文化特色;不同國家、不同族群的文化,都應該被平等對待,都應該被尊重。我認為,文化交流應該在這樣的前提下開始。如果沒有這樣的認知和前提,是很難從事所謂的文化交流的。
我們常聽到說台灣的歷史有三百年四百年,但是我更想說,台灣的文化有五千年,甚至可以延伸到二三萬年前。像台南的左鎮人,二三萬年前在台灣興化丘陵那個地方有左鎮人。有人就有文明,就有文化的產生。南科園區開發的時候,發現了非常多的考古遺址。我記得當時很多開發商要進駐的時候,都要祈禱,希望自己認購的那塊土地不要有考古遺址,以免影響開發的時間。
南科園區出土文物的文化層也非常的完整:從四五千年前的大坌坑文化,到三千年的牛稠子文化,到二千多年的大湖文化,甚至到一千五百年八百年的蔦鬆文化,到近代四百年的西拉雅文化,接續到所謂的荷鄭時期,然後進入到明清、日治時期,一直到戰後。
從這個時間脈絡來看,這些文化的發生,都脫不了跟南台灣之間的連結。所以很多遊客來到台灣,都會到台北,但是我總認為,沒有來南部,不算真正來過台灣,因為來到南部,來到台南、高雄,甚至屏東,才能夠對整個台灣的歷史文化脈絡有更加清晰的瞭解;如果只在台北,其實是有所欠缺的。這是我一開始就要特別說明的,南台灣在兩岸文化交流上絕對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我發現,這幾年的文化交流,有幾個重點,現在提出來跟大家分享。
比如,以宗教信仰來說,早期移居台灣的漢人,也從大陸帶來了很多大陸的宗教信仰和風俗,但受文革的沖擊,很多宗教信仰在大陸散失了,或者出現斷層,但在台灣卻保存完好。南部是台灣最早開發的地方,南部一帶保存了非常完整的早期移民的宗教信仰,包括媽祖的信仰文化、玄天上帝的信仰文化、王爺的信爺文化等,都在台灣西南沿海一帶,獲得非常好的保存。
近一個時期,很多大陸學者到台灣南部,看的是藝陣,為什麼看藝陣?藝陣文化其實是來自於中國大陸,但是大陸已經找不到相關的資料了,在台灣南部地區卻保存得非常完整,包括一些雕刻、刺繡等傳統工藝,歌仔戲、布袋戲、牽絲偶等,在南部都保存得非常好。所以我們說,台灣南部地區是一個有文化多元性和文化深度內涵的地方,是中華文化很重要的一個寶庫。所以我相信,在未來的兩岸文化交流上,台灣南部地區,包括台南、高雄、屏東一帶,絕對可以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林富男:剛剛葉局長、史局長的發言相當精彩,而且字句珠磯,著重在南台灣文化發展的議題,南台灣確實需要大陸之於我們能夠吹南風、吹暖風;中山大學余光中教授曾說,春風從高雄吹起,這是天然現象,也是台灣廣大的民意亟需,請大陸的領導聽得見也期望看得到。接下來,我們請一位出生在台南、讀書在台北、常年工作在台北及海外,而且他工作的範圍與權責相當特殊,他曾引領著台灣、走向國際的前外交部部長黃志芳先生,發表高見。
黃志芳:應該用美的力量 來看兩岸文化交流
非常慚愧,要我談南台灣跟兩岸之間的文化交流,有一點汗顏。正如林院長所說,我是在嘉南平原長大的小孩,但是後來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自己的故鄉。也許是因為我過去長時間從事國家安全方面的工作,因此我想先從中日的文化交流談起,然後再來講兩岸的文化交流。最後如果還有時間,也許可以把範圍談廣一點。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過去幾十年的工作經驗,讓我深深覺得,處理一件事情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用仇恨的力量,就是用軍事、政治的方法來解決;另外一種是用美的力量來處理問題。這也是郭社長在開宗明義的時候講的,郭社長覺得南台灣真的很美。用這兩種不同的方式來處理一件事情,會得出很不同的結果。
我之所以會從中日文化交流講起,因為最近中國和日本為了釣魚台的問題劍拔弩張,這個問題如果處理不慎,會影響整個亞洲,以至全世界的安全和穩定。
我想談中日的問題,是因為我這一代,包括林院長——他跟我的生日只差一天而已,請恕我用比較輕鬆的方式來談文化的問題。我們這一代的人,是在國民黨的仇日教育下成長的,我們當年看的電影都是像筧橋英烈傳、八百壯士、英烈千秋(抗日名將張自忠將軍)等等;加上學校歷史課給我們的觀念,也是仇日的,因此當我們長大踏入社會的時候,談到日本心裡還會有一股熱血,我們講日本就講小日本鬼子,這是當年非常通用的一種說法。以致我們會想,將來如果有機會的話,要好好修理一下日本,報一下過去的仇恨。
愛的力量比政治的力量大
但是當我成為一位外交官之後,大概在1980年代末期,我看到日本NHK拍的一系列有關中國的紀錄片──絲路、黃河等,拍得非常仔細,它把黃河從青海的發源地追根溯源一路描寫到黃河的入海口,大江大河,沿岸的風土人情都描寫下來。我當時看了非常的震撼,我覺得當日本願意用這種角度去欣賞過去長期敵對的國家時,代表著它的一種努力;如果日本人民是透過這種觀點來瞭解中國,這種力量是非常強大、非常偉大的。當時我忽然大徹大悟,我覺得一個外交官,除了唇槍舌劍去為國家爭取利益之外,其實更重要的一個任務是,要擔任一個溝通的橋梁,一個和平的使者,要促進兩個民族真正的瞭解跟合作。這樣才是真正確保國家安全的基礎,這個力量比政治的力量還要強大多了。
1990年代初期我被派到美國華盛頓服務的時候,又看了一部大陸的電視連續劇。它描寫二戰結束後,很多在東北的日本人因為蘇聯紅軍攻入東北而蒼促逃回日本,當時產生了很多悲劇。這個連續劇是說一個大概只有三四歲的日本小女孩被遺棄在東北,由一個中國人的家庭收養,她成長過程期間經歷過很多辛苦,包括文革等等,前後一共被三個中國家庭養育過;後來這個小女孩長大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日本人,因此想盡辦法回到了日本;她到日本後(那個連續劇拍得非常的好),她在日本下飛機的時候,媒體去訪問她,問她回到故鄉有什麼感想,她哭著說,她希望中日永遠和好,永遠不要再有戰爭。當然這個女主角最後還是回到中國,因為她覺得還是中國的女兒,她是被中國的父母養大的。
站在台灣的立場 不希望中日交惡
我看這部連續劇的時候也非常的感動,因為我覺得這代表中國大陸的一種努力。這種努力就是透過文化、人民的情感來彌補歷史的傷痛,促進兩個民族真正的瞭解。我覺得,那時候的氛圍,是希望兩個民族透過文化的交流,加強彼此的瞭解,彌補過去的傷痕,但中日現在又演變成劍拔弩張的狀態,我的感覺是,好像從早先美的力量來解決問題又回到用政治軍事的力量來解決問題。我在外交部長任內,會見了很多日本的政治家,我很坦白的跟他們說,站在台灣的立場,我們希望中日關係能夠友好,能夠改善;我們並不希望中日交惡,因為這樣對台灣也沒有什麼好處。
從整個亞洲格局來講,亞洲如果要有永久的和平、穩定跟繁榮,真正的關鍵是中國跟日本必須和解,真心的和解,就像是二次大戰之後歐洲兩個幾百年的宿敵德國跟法國這兩個國家,真的能夠放棄過去的仇恨達成和解,然後才能夠從早年的煤鋼同盟一路到歐洲共同市場,以至形成今天的歐盟,打下歐洲永久和平的基礎。
我覺得,當兩個民族真的透過這種美的力量來從事交流和理解的時候,他們所塑造的關係才是永恒的;政治上的很多問題一時沒有辦法解開,很難馬上就處理好,為什麼不用另外一種方式、從文化交流做起呢?從日本的角度來講,現在年輕一代會覺得六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非常遙遠,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必須被放在現在這樣的仇恨情境裡面,去繼續承擔他們上一代犯的錯。當然近代歷史中,中國受了太多的折磨傷害,但是難道兩國年輕的一代要續繼這樣惡性循環下去嗎?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我覺得,中國跟日本之間的關係值得兩岸借鏡。為什麼值得借鏡?因為在文化淵源上,兩岸關係跟中日關係有雷同之處:兩岸有共同的文化淵源,其實日本跟中國也有非常深厚的文化淵源,從漢朝、唐朝以來,兩國有一千多年的文化交流,中國文化上美的力量對日本這個國家有非常深遠的影響。
台灣應加強對大陸的交流 特別是軟性美麗的文化交流
兩岸有非常深厚的文化淵源,但是近代的歷史也遺留下一些恩怨情仇。所以我在1996年從美國華盛頓調回台灣的時候,我的兩個雙胞胎女兒才國小二年級,但是我發現他們回台灣一年多以後,對大陸的態度有很明顯的改變。她們回台灣時像是一張白紙,因為她們小學二年級前是在美國受教育。但是一年多以後,她們從電視上看到中國大陸新聞的時候,會很激動的用大姆指比CHINA DOWN,CHINA DOWN;TAIWAN UP,TAIWAN UP。看到這種情況,我很訝異,也有點難過。坦白講,因為在90年代末期兩岸關係不是很好,台灣民眾從電視上看到的中國大陸的形象,大概離不開國台辦跟外交部的發言人,對台的講法一定都是非常的強硬,我的女兒也在這樣的氣氛下形成她們的態度。
因此我想,難道我的女兒她們將來也要帶著這種仇恨意識成長嗎?這種因政治因素所造成的仇恨,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這種仇恨力量的累積對雙方都不是好事。當然大陸後來對台灣的發言也改善了很多,前段時間溫家寶總理甚至還說,如果他還走得動的話,爬都要爬到台灣來,這又有一點過了。所以我關切的還是這兩股力量——一個是仇恨的力量,一個是美麗的力量,我們要用哪一種力量來解決問題。這也是促成我在1999年從外交部自動請纓轉到陸委會的一個重要的原因。我在陸委會服務了兩年半時間,這是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我也一貫認為,台灣要加強對中國大陸的交流,特別是軟性美麗的文化交流。
在1980年代跟1990年代台灣對美國做了很多的公共外交,因為自從1979年與美國斷交以後,我們知道必須透過美國民間的力量來增加美國對台灣的支持,因此,台灣對美國的公共外交是非常成功的。兩千三百萬人口的台灣對一個兩三億人口的美國做公共外交,在十幾年之間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我後來應邀到美國訪問的時候,在很偏遠的地方都會碰到有人很熱情地跑來跟我講,他說他是某某州的州議員,他什麼時候應邀到過台灣,台灣好得不得了等等,我自已都很驚訝我們在美國廣結善緣是如此的成功。後來我到陸委會服務時就覺得,台灣應該對大陸做同樣的公共交流,應該爭取廣大的大陸老百姓對台灣的瞭解和支持。其實從台灣長遠安全的角度來講,爭取大陸廣大民眾對台灣的了解和支持,才是台灣最大的支持力量,和安全的保障。很可惜我們政府當時用在這方面的預算實在太少了,台灣這方面應該要有更大的格局和遠見才對。
我曾經有一次和柏揚先生聊天,他講了一句讓我很感動的話。他說,台灣好像一隻從雞窩裡面孵出來的鳳凰,我們要特別的珍惜她。因此我覺得,以今天台灣的立場,應該更有自信地推動兩岸的文化交流。我相信,這種美麗文明的力量越來越大、鳳凰越來越多的時候,將來很多政治上不容易解決的事情,都會變得很容易解決。我先發言到此,謝謝。
林富男:史局長的發言談到高雄藝文團體要連結兩岸走向國際碰到的困境,葉局長描述了台南在地美的文化及歷史背景,黃部長以更大的格局描述了台灣在亞太地區及全球的國際局勢,黃部長用“美”的交流,來型塑舖陳兩岸間更美好的未來,這種論述著實令人感佩。接下來請高雄市政府首任文化局局長、現任立法委員管碧玲管博士發言。
管碧玲:自由、平等、分享、和平 是兩岸文化交流的路線
謝謝林院長召集我們在一起討論今天的主題。剛剛聽完三位好朋友的發言,我覺得收獲很大。當然,中評社能夠從這個不一樣的角度切入來看更完整的台灣,也是相當的不簡單。談到兩岸交流,剛才史局長說他的經驗不多,但我比史局長還少,今天是第一次,我把第一次獻給中評社。
剛剛史局長特別強調自由的重要,希望兩岸文化交流少一些限制;葉局長特別提到平等的概念,強調兩岸交流應該平等,也希望大陸平等看待與台灣南部和北部的交流;黃部長則強調用文化的力量、用美的力量促進兩岸的長遠和平。我的想法也差不多,除了前面提到的自由平等之外,我加一個“分享”,然後就可以導致和平。
兩岸文化交流不應該有太多政治上的圍牆,因為文化最需要自由,題材最需要被平等看待,平等的看待很多可以共同分享的題材,讓大家可以在很自由的交流過程中去發揮、創造,然後造成的分享最後其實就是愛的力量,就會導致和平。所以我覺得,自由、平等、分享、和平應該是兩岸文化交流的路線,也是兩岸文化交流的起點和終點。這是我首先要跟大家分享的,也是剛剛聽到的啟發,那剛好也是我的想法。
台灣非常獨特的政治歷史
我先呼應葉局長,文化交流很大的一部分是觀光,觀光偏廢我們南部就是太不瞭解台灣。我這個表有78個古蹟歷史的表,我用不同的年份,不同的時代,17世紀,18世紀,19世紀,20世紀,我們可以分大航海時代,鄭氏王朝時代,清朝成立政府的時代,到五口通商面對世界,台灣其實跟大陸是同樣的命運被迫開放;建立政府後的時代我們必須去面對外侮;接著又是政權交替了,我們被割讓給日本統治了;一直到日本時代建立現代政府,最後是二次大戰後,台灣人民奮鬥邁向民主。這是台灣非常獨特的政治歷史。
把台灣的歷史這樣劃分的時候,我覺得有78個歷史現場一定要得到很好的保存跟非常好的規劃設計,讓它們變成美麗動人、有故事的文化景觀。我長期關注這件事,而且修復了非常多。(拿著表)我特別跟各位報告紅色跟黑色的差別,紅色是在南台灣,黑色是在北台灣。各位看,前面從大航海時代,滿江紅,都是紅色的,而後面都變成黑色的。所以台灣的歷史,是從南部開始的;越是南台灣這些歷史現場,越是兩岸可以分享的,越是有共同題材的。所以,現在兩岸的觀光、文化的交流是重北輕南。我覺得,這樣的交流,方向是錯誤的;這樣的交流,找不到兩岸可以共同分享的深刻題材,找不到那種歷史的體認。結果有些個案,為了拉近距離,只好造假。例如,現在台北市北投禪園餐廳說成是張學良故居;北投公園的梅庭,只因門口“梅庭”兩字是於右任的題字,便說成是於右任故居。其實我們當年在推動重建北投溫泉鄉與日本時代的建築保存運動時,對那些房屋的歷史很清楚,而且當年張學良被軟、監禁在北投的故居位於哪裡,我們也很清楚,那是一個門口正對面有監視房舍與崗哨的地方,哪有禪園那麼浪漫的。但這些都可以理解,這些應該都是為了想拉近距離,編造的假故事。
什麼是可以共同分享的題材?我還是要重復剛剛的體會,這些共同的題材,我們如果不帶有政治的目的,我們讓它很自由平等地被分享,那麼這個所謂的自由跟平等,我們會很放心,它最後所呈現出來的內涵會是多元的。比如說,有一中框架分享的觀點在裡面,它會去解讀這個歷史現場,去解讀這個故事;有世界觀的觀點的,它會去拍這種電影,它會去解讀這種故事,去看這個歷史現場;有台灣本土、比較獨派看法的人,在自由創作的環境下,會有自己的劇本、理解、書寫和出版。因此,如果你給它自由,給它平等,然後讓它多元,燦然大備以後,分享就會開始出現,這種分享將來會導致愛與和平。
剛剛黃部長舉的是日本的例子,台灣跟日本其實就是這樣,現在中日還沒有到那個境界,可是台日有那個境界。台灣被日本剝削過、統治過、殖民過,可是文化之中沒有仇恨。相對之下,台灣對日本比較沒有仇恨,仇恨已經慢慢化解掉了。
還有一個案例是什麼呢?是民進黨跟國民黨,就是台灣內部這兩個統獨的力量。兩個黨過去的對立是非常尖銳、血腥的,是你死我活、要讓你失去自由的,現在慢慢變成多元尊重了,現在是平等尊重了;你大鳴大放,我也大鳴大放,彼此很難說服對方,可是有那個平等,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想,因為有大江大海這個大歷史;然後因為生活方式的選擇,所以你那樣想,我們彼此瞭解。
這兩個案例讓我們很有信心:如果我們願意不帶有一種壓力,不帶有一種既定的意識形態,沒有既定的框架或潛規劃,我們可以很有自信地讓兩岸進行自由的文化交流,進行自由的探索,然後去平等地分享。我相信最後我們會很和平,會創造屬於我們的歷史,這個歷史的終點說不定會是一種創造性的結果。
文化的力量大於政治的力量
我舉個例子:比如說到高雄,我覺得應該看英國領事館;看了英國領事館之後,應該再看台南的安平稅務司公館(現安平古堡中的熱蘭遮城博物館),為什麼?因為這兩個地方,即打狗港和安平港,是1858年因清法戰爭失敗、清法清英簽訂天津條約以後被迫開放通商的港口。從此英國人的勢力進來了,並在這裡設海關收稅。也就是說,看英國領事館的時候,我們可以講那個歷史,說明那個時候的台灣跟中國大陸是面對列強侵略的共同命運。
講這段歷史很沉重。我想講一個比較輕鬆的故事:清朝把打狗港開放通商後,英國人開始來台灣傳教、行醫,第一個從旗津上岸的醫生叫馬雅各醫生,也是長老教會的傳教士。他從我們旗津上岸,然後開始在海關給那些英國官員治病,來回於旗津與鼓山之間。他發覺這裡的人,生的病都很陌生,跟他們在英國治的病很不一樣,所以就從英國等地找了很多醫生來幫忙,其中有一個萬巴德醫生,後來馬偕醫師也來了。
我想說的是,萬巴德醫師來了以後,他認真治病,成為第一個發現昆蟲會傳染疾病的人。也就是說,全世界第一個發現蚊子會傳染疾病的人,就是萬巴德醫師。他因為五口通商的命運,從遙遠的地方來到台灣,並在鼓山與旗津之間治病;六年以後他也到廈門去,就是在廈門及台灣的經驗,讓他成為全世界的熱帶醫學之父。他後來為了研究熱帶醫學,輾轉去了香港,並創辦了香港西醫書院。
後來因為人手不夠,萬巴德把康德黎也找去了,孫中山後來成為康德黎的學生;孫中山在倫敦蒙難的時候,就是康德黎和萬巴德救了他,然後才會有“中華民國”的革命成功。
我認為,這些有趣的故事,都是推動觀光的時候可以講的。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也可以跟旗津的小朋友說,旗津是“中華民國”之父。但我想強調的是,台灣跟大陸在歷史上,曾經有面對列強的共同的命運,而這個命運最後竟然會牽連到“中華民國”的誕生。這種歷史故事是很有趣的。這些題材都是可以分享和交流的,將來也可以變成藝術創作的內容。
此外,像台灣的豫劇團(設在高雄),跟大陸鄭州的豫劇團,共同合作去演曹公外傳。所以如果我們不去看蓮池潭,不去看曹公廟是很可惜的。在蓮池潭、曹公廟,可以讓人看到清朝管治台灣時候的幾個真正的好官,包括劉銘傳等。過去酷吏很多,真正的好官不多,但有一些好官對台灣早期開發的貢獻很大,比如帶領大家挖蓮池潭、曹公圳,對台灣南部的農業發展有很大貢獻的宋永清與曹謹。這些故事都在台灣南部。尤其台南有很多精彩的歷史故事,有很多偉大的古跡。
我的意思是說,兩岸有很多可以共同分享的文化和歷史,其中有很多還沒有被充分的挖掘和開發出來。因此,無論是發展兩岸觀光,還是推動兩岸文化交流,都要朝著更深度分享的方向努力。
我蠻樂觀地認為,文化的力量大於政治的力量;兩個政權之間的激蕩中,政府的部分跟人民的部分,政治的部分跟文化的部分,會有不一樣的效果:政府往往是比較尖銳跟對立的,而人民和文化的部分,最後都會留下一些讓人很感念的東西。比如說,山東來的朋友,會去看看宋永清留下來的蓮池潭;河南來的朋友會去看曹公廟。他們都是好官,結果世世代代被祭拜。這些民間創造出來的可以分享的故事,我覺得比政治上的對立更值得我們把它完整的呈現出來,在兩岸文化交流的時候,不要忽視這一塊。
總之,我們相信,如果兩岸都願意允許自由的平等的分享的交流的形式,最後達到真正的分享跟和平是可以期待的。我認為是有很多題材可做的。謝謝。
林富男:聽了管碧玲委員的發言,我才知道春風不只從高雄吹起,原來整個台灣的歷史發源也是從南台灣開始,意寓非凡,從管委員的論述,以及妳今天準備的歷史沿革表章,不難讓人由衷感佩。台灣的社會大眾,高雄的市民同胞,泰半因為有妳而感到驕傲,尤其妳剛剛說了一句“我把這輩子兩岸交流的第一次獻給林富男,獻給中評社”,更讓我們感動I am because you are.(有妳真好)。接下來,先請葉局長作第二輪的結語。
葉澤山:兩岸文化交流應更開放
聽了前面各位的發言,感觸非常的多,也非常的認同。其實台灣是一個非常尊重多元文化發展的社會,甚至對於比較弱勢的文化,都還會積極的協助它,說明台灣在文化發展上已經是非常的先進。就兩岸文化交流來說,我相信會越來越熱絡。不過除了剛才管委員提到的自由平等,我希望日後的兩岸文化交流,可以更開放,政黨的介入可以更少些;一些創作的題材,應把意識形態摒除在外,讓大家可以有比較實質的文化交流。這樣,民間的文化交流才會更活絡,文化的力量才能更加的彰顯。因此,在這裡我特別提倡,要讓文化交流更加開放,要讓政治服務文化,而不是干預文化。
大陸應協助台灣的文化資產 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文化資產的議題已經是一個全球性的議題。文化資產是全人類共同資產,絕對不是某個族群,或者某個國家的。我們看到中國這幾年來申列了非常多有形或無形的世界文化遺產。
同樣的,台灣也有非常多值得國際重視的文化遺產,但是我們沒有機會把台灣好的文化資產讓國際上知道,並共同珍惜這樣的寶貴資產,將台灣在文化資產保護的經驗跟國際社會分享。
我覺得這是比較可惜的。我希望中國大陸可以積極協助讓台灣的文化資產,或者用奧會的模式,或者其他適當的模式,讓台灣的文化資產能夠在聯合國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現在有很多城市在申請所謂的創意城市網路,雖然創意城市網路是以城市的名義加入,不需要有聯合國的身份,不過還是一樣,這個城市申請之後,它會把你先傳輸到該國在聯合國的秘書處,但是台灣目前沒有秘書處,因此如果台灣提出申請,一定會把台灣的申請轉到中國的聯合國秘書處。這樣台灣在接受度上可能不高。所以我們希望,中國大陸能夠在國際文化發展的空間上,給台灣一些協助。
比如,去年四月份,台灣申請世界歷史古都聯盟,過去台南市大概申請了十年,一直沒有辦法申請。去年四月我們再次申請這個世界歷史古都聯盟會員的時候,去作報告的時候都非常的順利,很多理事會成員也都非常支持,但是礙於我們的名稱當時是寫台灣台南,受到了一些阻礙,沒有辦法在當天正式的宣布;後來經過大概三四個月的努力,改用中華台北台南。這是一個我們很不願意見到的,但是又希望能夠加入這樣一個組織,讓我們有所學習,有所貢獻。所以最後我要提的,還是在國際文化的發展空間上,希望能夠得到中國大陸的協助。我相信這對兩岸文化的交流,絕對有非常大的幫助。謝謝。
史哲:文化交流應強化文化認同 要防止反而突顯兩岸歧異
我認為,在兩岸交流上,文化交流應該先行之所以會成為大家的一個共識,是因為大家各有一些考量跟立場。
就中國大陸來看,強化文化交流就是強化大家系出同源以及文化上的感受,我認為這個目的大家也都不反對,因為這是一個事實。
就台灣方面來講,用文化交流方式作為兩岸交流的一個先啟,可以避免台灣內部很多政治上的問題。不過以這幾年兩岸文化交流發展的情況來看,我覺得除了大量的觀光面向之外,有必要以更開放的胸襟來面對知識階層和文化階層的交流。我覺得,觀光的文化課題當然可以說故事的方式進行,包括像剛才管委員講的,比如英國領事館,未來我們在換展過程中,可以特別把天津條約的副本做出來,讓大陸客參觀英國領事館的時候,更能夠理解這是中國近代史的一個縮影。
除了這個面向以外,在知識階層、文化階層的交流部分,其實可以更廣泛的不要那麼多的管制,因為管制不但不能強化文化的交流,反而還會讓兩邊的知識精英快速感受到制度上的差異。這其實反而是兩股力量的相互抵消。
我們文化交流是希望強化大家在文化上的共同性,強化文化上的情感,以作為未來發展和理性互動的一個基礎。因此,當有過多的管制,尤其是我剛剛特別強調的,文化知識精英界,它其實對於相關管制的細節是非常敏銳的,不光是藝術面,就電影等等相關高強度的創作面的人才對管制非常敏銳以外,我想就廣泛的當代藝術面一定是關懷現今課題的,他們對這方面也很敏銳。所以,這方面應該有更開闊的胸襟。
對台灣來講,我覺得政府,不管是地方政府,還是中央政府,可以把兩岸文化交流更加具體的政策化。目前我們所感受到的是,大陸方面政策上都希望公部門,或政府部門色彩的劇團、美術館等等,多方面跟台灣交流,甚至有共同題材。但是絕大多數的民間的藝文的交流,不在政策的範圍之內。
我們看到非常多的陸客,尤其是自由行越來越多的時候,在誠品書店的陸客也越來越多,買書的陸客很多。所以最近大陸海關對書的檢查就強化了。本來書是不檢查的,現在書的檢查強化了,因為很多書在台灣買了帶進去,這些東西其實都沒有必要。
比如我們連一個“戲獅甲獅王大賽”請佛山的一個獅隊到高雄來,都要審批到北京,直到他們上飛機的前一刻才同意。其實諸如此類的問題,不只是程序上的困擾,更嚴重的是這會突顯兩岸制度的差異性,以致力量相互抵消。所以我個人覺得,這部分應大大放鬆,不應該讓兩岸知識精英覺得兩岸有這麼大的歧異性,讓台灣的文化界覺得相當的奇怪。我覺得,文化交流本來是要異中求同,但結果卻是相互抵消。謝謝。
第二輪
林富男:謝謝前面四位評論員寶貴的發言。相信大家聽了都會有很多的感觸及啟發。這些都是來自我們南台灣的聲音。我們沒有預設立場,更沒有刻意的安排,而與會者,更沒有特別的批評,也沒有設定要求項目,他們所作的論述都是滿心的期待與肺腑之言。第一輪就到此結束,休息十分鐘,接下來第二輪,我特別請從台灣南端-屏東來的伍鴻沂院長發言。
伍鴻沂:人是文化交流的主角
今天的議題很廣,我很喜歡,前面幾位所講的我聽了都很感動。談到文化交流,其實最重要的是人。剛才管委員提到的觀光,是文化交流裡面一個很重要的環節,只是我們平常都把它忽略了;我們談文化交流的時候,多聚焦在文化產品上,把人分開了,其實人才是主角。大陸作家韓寒到台灣來,講了一句話很好,他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個概念前段時間在台灣引起很熱烈的回響,事實顯示,因為觀光,人的流動所產生的交流比產品多。
第二個層次才是各種所謂的文化產品,就是傳統的、我們重視的文化藝術團體,或者文化層次的創作,或者是我們的產品互動。
從個人的經歷來看,我三十年前離開台灣到歐洲讀書的時候,看到人家的生活那麼富庶,人民那麼平和,覺得那裡真是人間仙境。回想台灣這塊土地,心裡會問為什麼跟人家有那麼大的落差?心裡一直追尋一個答案,人家的文化是怎麼形成?
很巧的是,幾年後我回台灣到南部服務的時候,在人的互動中,我驚覺,原來我追尋的人家那種富庶、平和的東西和那種優質、謙讓的文化,在我們南部都有,在我們南部的生活圈裡面,在我們南部的百姓之間,都可以看得到。這讓我非常感動,原來我們就都有,只是我們都忽略了。這種感動對我回台以後從事文化交流和教育工作,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兩岸文化交流會產生新的文化 達到更和平、更好的境界
這幾年我有很多機會參與兩岸的文化交流,參與過與北京、東北、上海、新疆、江蘇、廣東、福建等省市學校的藝術交流活動。我感覺,兩岸的交流的確需要更加開放。像剛剛前面講的,我們要用更開放的態度來交流,因為其實兩岸都各有優缺點,剛好都可以互補。首先兩岸同文同種,文化有很多很接近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異質的、不完全相同之處,這種相同跟相異在文化的融合裡面是最好的要素,因為它們可以互相的沖擊、融合;融合得好會產生新的東西。
我期待兩岸的交流可以更開放。現在看來,我們的觀光一直在進步,與大陸文化團體的交流也慢慢增加,特別是兩岸學校之間的交流快速增加,人員流動也開始了;人員、演藝團體的交流不斷增加,是好的現象,因為有流動就會產生瞭解,產生關聯,然後產生新的想法。正如剛才前面先進說的,最重要是要和平、平和,兩岸文化交流的目的,是希望兩岸達到更和平、更好的境界。
屏東是文化上的一顆珍珠 絕對值得我們好好去發揮
屏東是台灣的最南端,也是台灣非常獨特的地方,中國大陸大概沒有這種地方。這個地方的墾丁半島,在地理上屬於熱帶。屏東的陽光、山水很特別;屏東的地形也很特別,南北狹長,產生了很多不同的文化,這裡的文化跟南部的閩南文化不盡然相同;加上有很多原住民環繞在旁邊,有非常特別的原住民文化,是屏東的驕傲。這些特點是全中國大陸沒有的,因此,很多中國大陸的朋友來觀光,一定會到墾丁去。
也就是說,屏東除了有獨特的自然環境之外,更有獨特的文化特色,包括少數民族特色,像一顆文化上的珍珠,希望大陸能夠重視,成為兩岸文化交流的一個焦點,慢慢對它產生更多的瞭解,或者有更多的發現。
要操作比較現代、高科技或高花費的藝術演藝團體,屏東也許會有一些地理上的劣勢,因此,在兩岸交流上,從大陸的角度來看屏東,可能要思考一些比較特別的方式,對屏東提供特別的讓利或照顧,彌補屏東的某些資源上的弱勢,但屏東絕對是文化上的一顆珍珠,絕對值得我們好好去發揮。
現在陸客從觀光開始接觸屏東,對屏東的影響有好壞。比如說我們本地的同胞,有時候對陸客會用一種比較不認同的態度,對部分陸客的一些負面行為,或者不贊成的行為,或者一些不高尚的行為,有一點排斥,但是別忘了,我們也是那樣過來的。我記得三十年前去歐洲讀書的時候,台灣剛開放,很多台灣人去歐洲旅行也是吵吵鬧鬧,一些歐洲的飯店都不接台灣的旅行團。因此,我認為,兩岸都必須包容,這些路我們都走過,相信陸客的素質也會慢慢提升。我們預期,兩岸人員的交流和文化的互動會越來越好,希望屏東在兩岸文化交流上也能夠扮演一個積極的重要角色。謝謝。
林富男:我深覺台灣越往南走越樸實與熱情,不只天氣溫暖,人也更正直與友善,伍院長是我們所尊敬的知名學者,謝謝你寶貴的卓見。接下來請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的理事長藍黃玉鳳女士發言。
藍黃玉鳳:應以實際行動 促進兩岸文化交流
很感謝林顧問邀請我參加這個論壇,也感謝郭社長、俞社長這麼看重我們南台灣的文化。
首先介紹一下,我是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的主席,協會共有40個立案藝文社團,會員來自高雄市各類別藝文團體領導人,裡面包括西畫、水墨、攝影和書法方面的團體現任或卸任理事長共75位,是藝文界的精英,具有精湛卓越的造詣,同時更具有強烈的使命感,及一顆積極主動熱忱奉獻的心,推動各項藝文活動,對宏揚社會善良文化的風氣,並提昇市民藝術生活素養、形塑煌煌文化高雄的形象功不可沒。
我屬於那種比較天真行動派的人。今天我們討論了那麼多,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去執行落實,在這方面我有一些經驗。我曾擔任八年的高雄市美術推廣協進會理事長,除了對高雄地區的文藝活動有積極的參與外,也結合台南、屏東、台東、台北、美國的藝術家,或者配合政府機關,舉辦了很多的藝文交流、講座或展覽;並與美國、日本、法國、朝鮮等國家的藝文團體也有交流和互動,舉辦過很多的交流展覽活動。
這樣長期下來,我心裡有一個感觸是,為什麼我們跟其他國家都可以有各式各樣的交流,而與台灣最近、有血緣之親的中國大陸反而沒有互動交流呢?剛才我們所談的不是都希望以最實際的行動來促成這種交流嗎?
去年底我參加了在福建省三明市舉辦的第二十五屆世界客屬懇親大會,這是我第三次參加類似的盛會,我親身感受到大陸官方花了非常多的資金來佈局、發展文化觀光,我也參訪了一個主題為放眼天下的攝影比賽(是全大陸攝影家在世界各地拍攝的攝影比賽),有非常多的優秀作品,看了讓人驚豔及感動難忘。當時我心裡就一直在想:如果他們能夠來台灣展出該有多好呀!
所以,我也很期盼未來能夠與大陸有更多的藝文互訪,也歡迎大陸的油畫、水墨、書法、攝影作品,甚至是花藝、工藝等,都能夠來我們高雄展出,以增進彼此的情誼及促進彼此的認識與瞭解,這是我的心聲與願望,謝謝。
林富男:好,謝謝藍黃玉鳳理事長的發言,藍黃理事長,是高雄90幾位藝文團體中的理事長,她的意見,代表著高雄市文化藝術界的心聲,她熱心公益,一生為文化藝術作出難以形容的奉獻,她也是一位知名的藝術家。接下來請第一輪最後一位、也就是來自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的許自貴院長發言。
許自貴:不同的土地和人民 會產生不同的文化
談到兩岸文化交流,我在十幾年前跟同事去了一趟西安,我把它稱為掃墓之旅。為什麼說是去掃墓?因為一個禮拜看了二三十個墓。當時給我最大的震撼是,看完秦俑以後,再看看西安人,真的都長得一樣。我為什麼要講這個呢?我的意思是,土地跟人民才是產生一個文化的因素,而不是國家(朝代);我們往往都太過於強調政府,如果以中國來看,一個政府在這一塊地方的歷史還不到一百年,以前都是不同的朝代或政府,如果太強調國家(政府),可能會受意識形態的影響;如果我們是熱愛土地熱愛人民,就不會受意識形態的影響。
就好像目前我們台灣南北的差異,南台灣跟北台灣,對很多事情的看法是不一樣的,包括人的個性都不太相同。像我常常到台北開會,碰到一些朋友,很少有人開口說要請吃飯,可是你到南部來,硬拉死拉一定要請你吃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南部人比較熱情,比較不會去算計。當然有很多人認為,在南台灣,人們可能更本土、更注意在地。
南部人其實不喜歡政治 應用文化打破兩岸隔閡
在地的精神會不會產生一個政治意識?我是覺得不會。其實南部人不喜歡談政治,外界之所以會覺得南部人有較強的政治意識,是一種錯覺,是被一些人用政治逼的,讓南部的意識形態高昂起來。以教育來說,我們認識大陸比認識台灣還多,我真正認識台灣是差不多三十年前離開台灣去美國讀書的時候,才慢慢開始認識台灣;以前台灣的教育,大概沒有台灣的教育,但就算我們不讀中國的歷史,我們也很認識中國,因為台灣最大黨就叫中國國民黨。
看到國民黨的所作所為,我們就大概瞭解為什麼會造成兩岸這麼大的隔閡。其實民進黨,或國民黨以外的,跟中國大陸沒有什麼隔閡,因為我們強調的是土地,我們不強調政治。我記得第一次到上海做展覽時,當地官員請我吃飯,雙方聊得很愉快,酒也喝了很多,主人跟我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其實台灣和大陸沒有隔閡,只要都不談政治。因此我覺得,既然政治會造成這麼大的困難,那我們就應該用文化來替代,把政治拋開,真正進行文化交流。
文化交流對某些人也是有幫助的。我舉一個實例,高雄過去有一個叫山集團,總裁叫林明哲。它蓋了很多房子,我想高雄人大概都知道,後來集團倒了,林明哲因為欠稅的問題跑到大陸去了。他過去也成立了一個山藝術基金會,大量收藏大陸藝術家的作品。我們知道,中國大陸的藝術市場這幾年整個都翻身了,很多貴的比畢加索的作品還要貴,比一些所謂國際大師的作品都貴。林明哲也因為過去的收藏而翻身了,他回台灣把所有的債務清掉,包括欠的稅也都還清,所以他現在又可以到處跑,也是億萬富翁。我曾經跟他吃飯,他當時說“歹仔養父”。他過去買藝術品,都被人家質疑為什麼要買藝術品?經營事業就好好經營,只有那些喜歡風花雪月的人才會買這種所謂的藝術品。結果反而這些藝術品救了他下半生,使得他下半生一樣富有。
台灣的海洋精神
另外我講一個個人的看法。我認為,台灣並不排拒中國大陸,兩岸之所以有隔閡,最主要是由過去的教育造成的。其實台灣作為一個海島,具有一種天生的海洋精神。什麼叫海洋精神?就是包容!包容所有的大小河流才會成為海洋。所以台灣是最有包容心的,尤其南台灣更有包容心。
看到國民黨的所作所為,我們就大概瞭解為什麼會造成兩岸這麼大的隔閡。其實民進黨,或國民黨以外的,跟中國大陸沒有什麼隔閡,因為我們強調的是土地,我們不強調政治。我記得第一次到上海做展覽時,當地官員請我吃飯,雙方聊得很愉快,酒也喝了很多,主人跟我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其實台灣和大陸沒有隔閡,只要都不談政治。因此我覺得,既然政治會造成這麼大的困難,那我們就應該用文化來替代,把政治拋開,真正進行文化交流。
文化交流對某些人也是有幫助的。我舉一個實例,高雄過去有一個叫山集團,總裁叫林明哲。它蓋了很多房子,我想高雄人大概都知道,後來集團倒了,林明哲因為欠稅的問題跑到大陸去了。他過去也成立了一個山藝術基金會,大量收藏大陸藝術家的作品。我們知道,中國大陸的藝術市場這幾年整個都翻身了,很多貴的比畢加索的作品還要貴,比一些所謂國際大師的作品都貴。林明哲也因為過去的收藏而翻身了,他回台灣把所有的債務清掉,包括欠的稅也都還清,所以他現在又可以到處跑,也是億萬富翁。我曾經跟他吃飯,他當時說“歹仔養父”。他過去買藝術品,都被人家質疑為什麼要買藝術品?經營事業就好好經營,只有那些喜歡風花雪月的人才會買這種所謂的藝術品。結果反而這些藝術品救了他下半生,使得他下半生一樣富有。
台灣的海洋精神
另外我講一個個人的看法。我認為,台灣並不排拒中國大陸,兩岸之所以有隔閡,最主要是由過去的教育造成的。其實台灣作為一個海島,具有一種天生的海洋精神。什麼叫海洋精神?就是包容!包容所有的大小河流才會成為海洋。所以台灣是最有包容心的,尤其南台灣更有包容心。
管碧玲:應增加兩岸交流中文化的力量 盡可能避免傷感情的事情發生
謝謝,不敢當。不過我確實很感恩林院長、林董事長。他長期以來是我們高雄觀光界很重要的領導人,對高雄的文化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力,過去有很多的付出。我記得當初來高雄市當第一屆文化局局長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因為“副總統”到高雄來的時候,能夠把高雄所有文化團體的領導人集合在一起的,不是文化局長,而是我們的林董事長。在促進兩岸文化交流和觀光上,林董事長更是大聲疾呼,希望正視兩岸觀光中的重北輕南現象,並增加南部飛大陸的航班等。因此,我很願意,也很榮幸有機會參加今天的論壇。
我們希望兩岸交流文化先行,期待少一點政治,可是我們必須承認,政治真的是拿不開的。所以我們應該思考如何在兩岸交流中逐漸增加文化的力量。正如剛才講的,應該擺脫更多的框架,愈是自由的平等的分享來發展兩岸交流,就愈能促進正向的結果,愈能促進兩岸人民更友善的感情,並以其已經建立了友善的感情去避免更多傷感情的事情發生。所以,兩岸的政府或政黨,都應該更有自信,讓文化的交流百花齊放。我覺得這種自信會帶來好的結果。
我認為,兩岸有些事情,比如前段時間有關中歌榜典禮的問題、金馬獎的問題,以及謝長廷院長微博被封的問題等,可能很難避免,但我們應共同努力,減少問題,降低影響;兩岸能夠越自由平等地分享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文化,就越能夠創造雙贏。
同時我要強調,台灣南部的文化與中國大陸的大歷史,有非常多的連結;台灣與大陸的關係也與世界的大歷史,有很多的連結。也就是說,台灣跟中國大陸屬於兩岸的大歷史,兩岸又共同捲入世界的大歷史,彼此有非常多的連結。如果能夠從這樣的角度來看兩岸的文化交流,增進彼此的瞭解,是很有意義的。這也是未來兩岸文化交流可以去努力加強的地方,減少不必要的潛規則,把可能造成衝突或感情傷害的因素減到最低。其實我也知道不可能歸零,因為政治還是很大的框架,雙方都有,但是要盡可能減到最低,潛規則減到最少,讓兩岸的交流更自由、更平等,從而也增加更多與南台灣的連結。謝謝。
林富男:謝謝管委員,接著請來自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的許院長作結語。
許自貴:南台灣更像傳統的廈門
這幾年,我們學校與大陸的交流相當頻繁,廈門大學藝術學院跟我們學校的藝術學院就有合作聯盟,與福建師範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等不少學校都有學術文化藝術的交流,大家私下的來往基本上都蠻好的。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所謂的政治性的介入,大家的關係是很好的,這也表示兩岸人民之間本來就是好好的,而之所以有時會有一些芥蒂,往往是因為一些政治上的刻意安排。
過去,大陸經濟的確比較不好,這幾年經濟各方面也都成長了。正如剛才伍院長所說,三十幾年前台灣經濟不好的時候,到國外去觀光也是被人家嫌東嫌西,有點像現在的中國大陸。其實與十幾年前相比,大陸已有很大的變化:大家過去只是為了吃飽,還沒有想到要過好日子;現在能吃飽了,每個人都會想過好日子。因此我相信,未來只會越來越和平,兩岸的文化交流也一定會更好。
我剛剛提到,我們跟廈門大學有比較密切的來往,與廈大的學生老師都有來往和交流。他們的老師說很喜歡逛這裡的夜市,覺得很特別。他們覺得,台南反而比廈門還像廈門,因為這裡大家都講閩南話,而在廈門因為有很多內地來的,講普通話的比較多,因此在台南更有像在家的感覺。因此,南台灣可能跟閩南地區建立更密切的關係。謝謝。
林富男:接下來請伍院長發言。
伍鴻沂:文化交流要讓人們感動 大陸要有照顧弱小兄弟的胸懷
大家都很關心今天這個議題,因為文化交流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可以促進雙方更多瞭解的途徑。為此,我提出三點建議:
第一,我們雙方都要盡量思索怎麼樣藉由文化交流來產生、幫助我們雙方的人民找到感動,因為每個人都找到感動以後,我們就會謙虛;人們謙虛以後,胸懷就會變大。以往,我們都以為自己很強,知識很棒,結果帶來的是驕傲;可是透過文化交流,或者實際生活的交流以後,發現感動以後,人們會產生更多的力量,然後就願意促進雙方人民關係的改善,建立更長遠、更和平的關係。
第二,我們都談了很多,兩岸各有優勢和劣勢,也有策略上的不同,但是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盡快、盡最大的力量掃除障礙,減少政治上或意識形態上的影響,讓兩岸的文化交流更加有效。
第三,我想引用聖經裡面很重要的一句話:“照顧弱小的兄弟”,從大陸來看,台灣是一個很小的地方,而南台灣又是台灣一個很小的地方。如果我們在推動兩岸各種文化交流的時候,都有照顧弱小兄弟的胸懷,南台灣的角色可能發揮得更好。如果從大陸看台灣,或者從全台灣的角度來看南台灣,都能夠秉持這個概念,我們推動各種交流都會更順暢。我很希望這種座談將來能夠提出更多、更好、更具體的方法,更有效地推動兩岸文化交流。比如說,中評社和中評月刊將來可以透過專題的報道,或者以專題介紹的方式,提出更多具體的意見。
另外,兩岸都應創造機會產生更多的連結或互動,一些有特色的團體也能夠互相欣賞。比如說,可以設想,北京的中國大劇院哪一天邀請我們南台灣一個最小的劇團、或最有特色的劇團,或者最遠的很有特色的藝術團體去演出,會產生什麼效果?這種最大、最遠、最小、最有特色的概念,所產生的力量一定很大,這種文化藝術上的沖擊所產生的力量一定是不可測的。我很希望我們南台灣這些關心兩岸文化交流的朋友,能夠激盪出更多更好的概念出來。謝謝。
林富男:謝謝伍院長提出這麼具體的策略與設想。接下來請藍黃玉鳳理事長發言。
藍黃玉鳳:期待大陸藝術家到高雄參展
剛才大家的討論都很好,接下來落實最重要,期待有更多具體的兩岸文化藝術交流和互動,包括互訪或展覽等;歡迎大陸的藝術家能夠來我們高雄的文化中心展出。謝謝。
林富男:接下來請黃志芳部長作結語。黃部長本來今天有個出國既定行程,但是為了中評社,他留下來參加這場論壇,對此我表示感謝之意。
黃志芳:兩岸交流的一個重點是要能夠感動人
最後我也想借這個機會,幫民進黨執政時的兩岸關係講幾句話。我認為現在兩岸之間大規模的經濟、文化、社會交流活動,事實上是從民進黨執政時開始大力推動的,在政治和解上我們也做過很多努力,但是因為種種主客觀的因素而無法有所進展;也許因為政治立場的不同,或者時空環境不同,大家對那個時期的評價見仁見智,但我們當時所作的努力是不容否認的;而且那八年在兩岸交流上也打下了很好的基礎。我個人曾經藉著這些交流的機會,到過大陸多次,我也跟隨奧會團體到過內地很多難得一去的地方訪問。剛才伍院長提到,交流的重點是要人感動,這是兩岸在從事交流的時候要深思的一個問題。這也是我做結論的一個重點。
我認為台灣方面也需要檢討一下,對大陸來的朋友和觀光客的接待是不是夠周到?還是只想賺他們的錢?我們透過交流要傳達的是什麼樣的訊息?同樣的,當我們在推動兩岸交流的時候,我相信台灣的朋友也會問,我們透過交流希望看到什麼樣的中國大陸?這個問題不只台灣的朋友會問,我認為全世界的人都會問。
2000年3月我跟著中華奧會訪問團到大陸訪問的第一站就是西安,第二天第一個行程就是到黃帝陵祭祖。我們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到了陝北。坦白講,那個活動並沒有讓我感動,因為只是一種儀式性的活動;黃帝陵是不會說話的,它只是一個景點,它跟長城、故宮一樣,只是一個景點,它不會講話,不會讓你感動。它缺少一種讓人感動的論述。
如果要對中華文化的認同跟感動,我覺得不是這種儀式性的行程就能夠達到的。那還比不上我在大學時代跟著一位傳奇性的老師學了四年的中國經典,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識、瞭解和欣賞。我覺得,對於兩岸文化交流,台灣方面要反省,可是大陸方面也要想一下,除了硬體之外,你還有什麼讓你交流的對象感到傾慕和景仰的?這種價值觀的問題恐怕更是我們希望從兩岸交流當中獲得的,因為交流一定是雙向的,不是說好像我們台灣各方面一定都優於中國大陸。
弘揚優質中華文化是很多台灣人非常期待的事
我覺得中國大陸可以更有自信,因為我們今天談到文化跟文明的問題,我們從小就被教育說,中華文化有五千年悠久的歷史,可是能不能從這個交流當中,告訴台灣這邊的人,甚至全世界的人,什麼是優質的中華文化?
我記得,中華文化過去很長久的一段時間曾經是東亞普世價值的制定者,所以當時在整個東亞文明圈裡面,中華文化代表的就是一種普世價值,也是其他的所有臨近地區的民族、國家所認同與追尋的一種價值觀。可是近代幾百年的巨變演進下來,會讓人家覺得說,為什麼現在的中國跟不上世界的普世價值,而且常常因此受到嚴厲批評?我認為這是談中國未來在世界要扮演什麼角色時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我今天講得比較直接一點,請大家不要見怪,日前有位朋友mail一個網路資料給我,他說,美國一個很有名的智庫如此評價中國人,讓人無比汗顏。這是美國蘭德公司所作的一個調查,是對中國人評價的一個報告。我覺得不應該如此。也就是說,從我年輕時候從老師身上學習到的優質的中華文化來看,現在所呈現出來的,給大家的印象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不論就一個民族或一個國家而言,怎麼把中華文化優質的部分呈現出來,讓台灣和世界為你按下一個“讚”,我覺得這也是我們在台灣的朋友甚至全世界的朋友都非常希望看到的。
我現在只是一介平民,早已脫離複雜的政治圈了,所以可以說一些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中國大陸將來會更好,這句話可能台灣有些人聽了會有意見,所以要講清楚點。中國的經濟總量已經是世界第二了,不用再多說了,我們希望的是中國的體制和文化會更好,因為只有如此,台灣將來才會更好,世界也才會更好。我也希望民進黨的朋友能多思考這個問題,當你的“對手”更好時,如果是體制上、文化上的更好,不但不會像軍力或政治力的加強會對你形成擠壓,反而對台灣是好的。
體制的問題不是今天討論的議題,那麼就文化來說,中國自古就有世界上最高的人文智慧,在兩千多年前被孔子彙整為“大易”和“春秋”兩部經典。易經揭櫫的最高境界是“現群龍無首,吉”,每個人都是最尊貴的龍,到那時候也不用再選一個龍頭來管理大家了。中國人都說自己是龍的傳人,但沒多少人搞得懂“龍”究竟代表什麼意義。春秋經則是達到這樣境界的方法論。就以最近大陸朋友比較傷腦筋的鄰近國家的外交問題來說,春秋經主張的“因其國以容天下,遠近大小若一”,我認為就很值得北京方面參考。我是政治系畢業的學生,我看過的各種東、西方的政治思想都比不上中國這兩部經典的智慧。很可惜這麼好的人文智慧兩千多年來因被歷朝主政者的私心扭曲和掩沒了。
所以我會很希望看到中國出現一次中國式的“文藝復興”。歐洲在十五、十六世紀的“文藝復興”重新找出古代西臘、羅馬的人文價值,給予時代性的詮釋,造就了西方世界輝煌燦爛的四、五百年。中國古文明的智慧並不比希臘羅馬差,如果能來一次中國式的文藝復興,是可以讓中國從被批判的對象變成被尊敬的對象,從價值的跟隨者變成價值的制定者,這是我衷心希望看到的,也是我前所說的發揚優質中華文化的意義之一。中國傳統文化非常廣博,我個人所知非常有限,只能說希望“拋磗引玉”,但是我認為這是“美的力量”的極至發揚,這對兩岸關係是好的,對台灣也是好的。
過去兩岸之間政治上還有一個議題是民進黨政府去中國化的問題,我覺得去中國化的問題其實是被政治化了。剛才許院長說,他到美國之後才真正有機會去瞭解台灣的種種,土地跟人民的認同在文化裡面其實是最重要的;也許因為在早年國民黨執政的時候我們是不被允許去探討自己的土地跟文化問題,因此當民進黨執政時把這部分的比重加大的時候,就會被政治化說是去中國化。其實這是兩回事。我認為,這種對鄉土的情感認同因素應該是大家都可以理解的。談到文化的問題總是讓人很興奮,所以不知不覺就講多了,請大家包涵。我想最重要的是透過交流怎麼樣把優質的中華文化發揚出來,是很多台灣人非常期待的事,台灣近年來在文化、民主和公民社會這些方面的進展,也是一種美的力量,也很值得大陸方面參考。衷心希望日後兩岸能多一些“美的交流”,謝謝。
林富男:結語
好,很謝謝黃部長語重心長地說明2004~2008年間台灣外交的處境,個中的心酸讓人非常感動,此一期間,本人也參與過兩岸及外交的工作,其實一切都是友善的,我們必須加強理解,個人在此期待中評月刊、中評社能夠多瞭解民進黨執政時期,尤其是2004年起,對於兩岸之間的往來,黃部長所鋪陳的友善平台作出某種程度的貢獻,我表達崇高的敬意。個人認為,民進黨的兩岸政策確實有大幅度修正的空間,不應繼續固步自封,當然,大陸也應與民進黨及其要員充分的溝通,取得應有的理解,尤其南台灣有其歷史性的情愫存在,這不是大陸造成的,而是國民黨掌政多年,常態“重北輕南”所鑄成的因果,大陸應給予南台灣更多更大的迂迴空間才是良策。
作為論壇的主持人,我先在這裡作個小結,供與會各位先進作參考,當然,在我作完結語之後,仍然請郭社長代表今天的論壇作一個總結。
首先我再一次的感謝中評月刊跟中評社對南台灣的兩岸文化交流與和平發展所作的貢獻。台灣中評社五年前成立的時候,我曾想有哪一個通訊社能夠維持下去的?所以當我的朋友去當中評社記者時,我曾經對他說:你能夠待多久呢?薪水領得夠嗎?萬一生活有困難,可以告訴我。其實,這是近十年來台灣新聞媒體所共同面臨的窘境,但殊難預料,中評社在郭社長、俞社長兩位領導之下,不只是你們的業務蒸蒸日上,而且還贏得台灣人民的肯定,也獲得大陸廣大的民眾點閱,我特別再藉此對貴社表示肯定與恭喜之意。
我舉一個小例子,台灣藝術研究院舉辦“台灣國展”油畫比賽已有八年之久,曾透過台灣的媒體做重大的廣告,但大陸的藝術家來報名參展數量,難讓人滿意。去年我徵得郭社長的同意,請中評社擔任今2013年台灣藝術研究院油畫比賽的協辦單位。果不其然,今年大陸藝術家繳件數,卻超乎我們的想像,迄至目前(尚未截止日)已經佔了總繳件數的十分之一強了,這都在在顯示中評社在為兩岸之間搭橋工作的成功,其所扮演的份量有多重。
在收件之前,我的好朋友、屏東縣的議長周典論先生,也是台灣藝術研究院的院務顧問,特別叮嚀我,今年要策略性地為大陸的藝術家保留一些名額。當然既然是公開比賽,我們沒有潛規則,絕不會去影響評審委員的專業性,但怎麼策略性地讓大陸的畫家能夠順利得獎而又不會造成評選不公呢?我非常在意,一直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但是當我們拆開全部參賽者信封的時候,我立即回了一通電話給周議長,告訴他說,恐怕我們要策略性地保留台灣藝術家的名額,因為大陸繳件數之多和參賽作品的品質,讓我們覺得,真的很優質。從這一點,又可以證明中評社對於兩岸之間媒體傳播的深度、廣度和厚度,都足以讓我們覺得你們確實做了很不平凡的事情。
我們期待,既然春風是從高雄吹起,那麼我們也希望,中評社跟中評月刊所主辦的活動跟交流,甚至於對台灣的報道,也應加強南台灣的份量。畢竟,兩岸的交流與對話,南台灣未來一定會日益重要,未來兩岸和平繁華發展,一定是決定在高雄;台灣的未來,不是決定在台北,而在南台灣。我們期待,中評社、中評月刊能夠對這一個論述有所體現,忠實的傳達我們的心聲,讓大陸領導知道台灣,瞭解台灣,進而喜歡高雄。
當然,我也特別感謝今天參與論壇、來自不同階層和領域的七位評論員,你們所提出真知灼見的論述,我相信不只讓我,也讓所有的評論員,更讓郭社長、俞社長與兩位總編輯,有所感動。
最後,我藉這個機會提出幾點看法做為小結:
第一,南台灣的人民,最能夠表徵台灣人民的特質,就是正直、熱誠、樸實、友善與包容。這就是所謂優質的台灣,這幾個字尤其最能夠代表南台灣人民的特質。
第二,余光中教授曾經說,他再無鄉愁,也就是他鑒於兩岸交流的頻繁,他已經沒有鄉愁,意即,大陸是他的故鄉,而高雄更是他的故鄉。他也曾經說,春風從高雄吹起,可是我們也感受到,大陸對於南台灣屬於綠色執政,從而對於南台灣各項的交流,都有所戒慎,我殷切期待,不必如此,固然他們比較保守,大陸也相對的對他們有所保留,但可以藉著中評社來打開這扇門窗,讓中評社揭開這層迷悵的白紗,光明總是會來,我仍然強調,台灣的未來,是從南台灣開始,台灣的未來是從南台灣開始。
第三,“行政院陸委會”2013年1月4日公佈的民調,有67.3%的民眾期待陸資能夠來台投資。據我們統計,從馬英九執政到現在,大陸來台的投資是3.08億美元,而台商對大陸的投資總額已達6600億美元,這還僅是有統計的數字。在雙方不對等的投資金額情況下,讓南台灣的人民,確實感受到這種投資比例,相當不對稱,據個人瞭解,陸資對高雄的投資是“零”。試問大陸領導高層,南台灣人民情何以堪。如果大陸真的有讓利,我們希望讓南台灣的民眾有感,讓南台灣民眾有切實的感受到陽光與雨露。因此,我們期待,大陸的政策,風要從南方吹起,暖風也要從南方吹起。
第四,本人特別倡議,在文化交流這個區塊,兩岸應當簽署一個非關政治性的文化ECFA。畢竟,兩岸經濟的ECFA已經到了攻堅克難階段,不容易再有具體良好的表現;文化ECFA的簽署,我相信,不只會讓台海兩岸有更多機會往來,兩岸的人民、藝術團體,乃至於政府間的往來,會有更綿密與深度的往來。當然,我們已熟悉主張兩岸簽署文化ECFA的倡議者,一定會受到台灣本土社團提出不同的意見與批評。但是,我主張只要能夠使雙方文化ECFA順利的簽署,對台灣有利對兩岸和平發展有貢獻,我認為路走對就是正路,就是正義,也是對歷史有交待。
第五,家父曾經有一個訓示,他說,“吃人一斤,要還人一擔”,也就是要懂得感恩圖報。我們今天對於中評社在兩岸之間的貢獻,我體現到就是吃人一斤,我們也在意必須在適當的時間,還你們一擔,所以今天黃部長才會從台北趕來,管委員也把她人生兩岸交流的第一次奉獻給我及中評社,所有這一切都是我們友善鋪陳的平台。因此,我們期期以為,大陸對於南台灣應該更加開放,更加友善,更加包容,讓高雄少一點挑戰,讓高雄多一點機會。
第六,大陸的朋友對於南台灣的地方政權,確實是戒慎恐懼,我深切的感受到,前些日子,我推動永定與高雄簽署經濟文化交流合作協議時就有深刻的體會。這兩項成果,1、福建永定與台灣美濃交流合作協議簽署;2、福建與南台灣觀光旅遊合作協議簽署。這個中讓我感受到非常的艱辛。儘管大陸誠意十足,但高雄市政府卻是慢郎中,如果不是我如此的執著跟傻勁的努力,我相信也會毫無進展,功敗垂成。因此,我們應當透過中評社,取得雙方在文化上的更多深度往來,讓台灣走向和平、繁榮,才是台海兩岸共同主流民意的依歸。兩岸必須有深度的文化交流,我們同根同源同民族,勿庸再作更多的表述。
以上是我個人對於今天的論壇所作的一個小結,尚請各位先進指教,再一次感謝郭社長、俞社長、林淑玲總編輯、羅祥喜副總編輯,以及你們所領導的團隊,對於台海兩岸所作出的貢獻;也再次感謝各位評論員今天出席這場論壇,同時提供這麼多寶貴的卓見,謝謝大家。
最後,我把今天的總結留給郭社長。當然我也必須向各位深層的介紹郭偉峰社長,郭社長與國台辦發言人范麗青是1949年後第一個到台灣採訪閩獅漁號船的大陸首批二名記者,郭社長對於台灣的瞭解,甚至遠勝於我們。而我沒有一天不看中評網,如果不上網看中評網,我會睡不著,我看郭社長的文章也看過淑玲的文章,都非常貼近民意,讀了郭社長的文章,其深度與意涵,讓我覺得,不止是讀了一篇新聞,甚至是一篇專論,也像讀了一篇哲學家的論述,尤其郭社長前些日子提出對星雲法師與余光中教授,兩人對語,都讓我印象深刻。現在,請郭社長作出總結。
郭偉峰:總結
今天參加論壇的各位好朋友和老師,確實是我們南台灣文化的代言人。聽了大家的發言,我們感覺上了一堂課。在我的印象里,這麼深入地討論南台灣的文化以及南台灣與大陸的交流,還是第一次。整理出來以後,我們會全文發表。在聆聽和記錄的過程中,我有三點比較大的感受:
第一,我覺得南台灣文化藝術界代表人物和核心人物,對參與兩岸文化交流是有自信的,也是非常善意的,而且是有期待的。全文發表之後,我相信大陸的朋友、海外的華人朋友可能會比較驚訝一點。因為大陸和南台灣之間的關係,相對來講還是比較生疏的,因此我們完整呈現出來以後,我估計會產生比較大的影響。
第二,我聽完之後深深感到,如果沒有南台灣的全面參與,兩岸文化交流是不健全的。在此之前,大陸各種文化團體、文藝團體、文化界人士,還是比較熱衷跑北台灣的,南台灣來得比較少一點,無論是質量、人數各方面,都是不夠的,但是南台灣,從管委員、從諸位的介紹來看,如果缺了南台灣,台灣文化從哪裡談起?有很多很多問題。因此,有沒有南台灣的全面參與,是兩岸文化交流成功與否的一個關鍵。
第三,我感受到,大陸與南台灣的交流,必須要開創更大更好更寬鬆的環境和條件,需要更多的理解。剛才富男兄提出,兩岸應簽署文化ECFA。我覺得,兩岸若要簽文化ECFA,一定要重視南台灣的因素。我希望兩岸商簽文化ECFA的時候,不要忘了南台灣的因素,我認為大陸也不可能忽視南台灣重要的文化因素。
這三點是我粗淺的感受,回去後我還要認真學習,好好領會,再想想我們中評社還能夠為與南台灣的文化交流做點什麼事情。
剛才伍院長提到,如果哪一天中國大劇院能夠上演南台灣一個小劇團的節目,會產生很大的沖擊力。這給我們一個很大的想像空間,我也覺得這會是一個了不得的事情。我們中評社不光要報道,將來還要進一步有行動,在兩岸三地這麼多朋友的支持下,積極推動南台灣與大陸的交流。
我們反復來台灣南部,看到了南部的美,包括自然風光的美,文化的美,人民的美,善良的美。很多陸客也反映說,南台灣很美,感受到人民都很安逸,不浮躁。我覺得這是一種很深層次的美。但是美總要表現出來。因此,如何通過美的形式,如何通過文化藝術表現南台灣的美,非常重要。
我完全支持、完全同意志芳兄所說的,兩岸之間要用文化、要用美來思考問題,這也是最終解決問題的方式。僅從經濟面來思考問題是遠遠不夠的。我覺得,經濟是油,但兩岸的心結像把鎖,油不能開鎖,油只能讓鎖不生銹;只有文化才可能是一把鑰匙。以前我在澳門演講時這樣講過,今天來這裡體悟到文化在南台灣是這麼的美麗,這麼有魅力,這麼有動力,所以我們中評社深感榮幸,我們對富男兄、志芳兄、各位老師表示衷心的感謝。
林富男:好,今天的論壇到此結束。謝謝。
評論員簡介:
林富男:美國西雅圖城市大學企管碩士;曾任國民黨中央黨部青工會副主任、全國青工會委員長,高雄市黨部青工會總會長,中央黨部評議委員、顧問,行政院南方智庫副總召集人,南台灣文化觀光產業策略聯盟召集人,總統府2006國家發展永續委員會經濟組副召集人,行政院公營事業改造委員會副召集人,行政院政務顧問,高雄市政府顧問,高雄市政府經濟發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研考會委員,財團法人高雄市國樂團文化基金會董事長等;現為南台灣觀光產業聯盟總召集人,台灣藝術研究院院長,高雄漢王洲際飯店董事長,墾丁天鵝湖湖畔別墅飯店董事長等。
黃志芳:台灣大學政治系國際關係組畢業;曾任外交部北美司薦任科員、秘書處薦任科員、駐美國代表處國會組秘書、北美司一科科長、北美司專門委員,陸委會企劃處專門委員、研究委員、聯絡處副處長,“總統府”公共事務室主任,“總統府”副秘書長、外交部部長等。
葉澤山:中正大學成人及繼續教育研究;曾任台南縣政府教育局社會教育課課長、學務管理課課長、台南縣政府文化局局長等;現為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局長。
史哲:東海大學資訊科學系及中興大學應用數學研究所畢業;曾任台中縣長廖永來機要秘書、行政院勞保局總經理、高雄市政府新聞處處長等;現為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局長。
管碧玲:台灣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現台北大學)公共行政系畢業,台灣大學政治學博士;美國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Executive Education, Senior Executives in National & International Security專班結業;曾任高雄市文化局局長,高雄市新聞處處長,民進黨第八、十、十二、十五屆中央執行委員,民進黨中央黨部政策中心主任,民進黨第十四屆中央常務委員,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立法院第七屆第六會期幹事長,民進黨中央常務委員,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系副教授,第六、七屆立法委員;現為民進黨中央常務委員、第八屆立法委員。
伍鴻沂:美國賓州州立大學(課程與教學、音樂)哲學博士;曾任講師、副教授、系主任、所長、學務長、院長等。現為屏東教育大學音樂系教授兼人文社會學院院長。
許自貴: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美國紐約普拉特學院藝術研究所畢業;現任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院長。
藍黃玉鳳:台北護理管理學院畢業;曾任小原流、西洋花藝設計家元教授,日本C.R.F.A緞帶花、禮品包裝一級講師、油畫創作20年,曾任高雄市美術推廣協進會理事長,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副會長;現為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理事長。
詳全文 兩岸/中評論壇:從南台灣看兩岸文化交流-政治新聞-新浪新聞中心 http://news.sina.com.tw/article/20130707/10082182.html
2013-07-07╱中央日報╱陳恆光整理
第一輪 林富男:開場白
非常感謝中評月刊開闢這個論壇給台灣的思想家有作為者,有一個對兩岸深層的表述機會,尤其今年是辜汪會談第二十週年,同時也是郭偉峰先生領創的中評月刊第十五週年,今天由總社郭偉峰社長、台北俞雨霖社長、林淑玲總編輯以及總社羅祥喜副總編輯聯袂蒞臨高雄,與台灣藝術研究院、南台灣觀光產業聯盟共同主持本次論壇,相信這是南台灣的一大盛事,也是兩岸文化交流和平發展新里程碑。
首先請容我介紹今天邀請來的貴賓,也是評論員,包括台灣前外交部長黃志芳、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局長史哲、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局長葉澤山、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理事長藍黃玉鳳、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院長許自貴、屏東教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伍鴻沂、民進黨籍立法委員管碧玲。
在論壇開始之前,我也得跟各位介紹一下今天主辦單位之一的中評社。中評社在香港創社九年,在台灣創社六年,其旨在溝通兩岸、融匯中華。在郭偉峰社長、台北俞雨霖社長和林淑玲總編輯以及香港的羅祥喜副總編輯的領導之下,中評社在華人世界新聞綱,無論是深度、厚度還是廣度,都優於其它媒體,名列前茅,其點閱率每天超過6000萬以上。中評社之所以讓我們覺得很有深度,也讓我覺得值得尊敬,是它的新聞和評論都非常客觀、準確、真實。比如我們今天這樣的論壇,大家的發言,無論是我們對對岸的批評,還是贊許,甚至對於台灣不同政黨的主張以及各不同的論述,中評社都會如實報道,不扭曲。我們要看大陸的新政策,或大陸各層級的領導,對台灣所發表的言論,對未來所可能形塑出對兩岸政策的走向,我們都能在中評網看得到;國際新聞如此,美國對台對中的政策更形深入,更甚者從中評月刊更不難理解兩岸思想者的看法。
相比之下,看我們在台灣所能閱讀的媒體,似乎感覺不夠味道了,垃圾八卦新聞太多,建設性的報道太少,看《自由時報》,是單向的;看《中國時報》、《聯合報》也是單向的。因此,相對來講,我深切的以為看中評網比較廣也比較深,這是我的肺腑之言,請各位指教。
今天論壇的另一個主辦單位是中國評論月刊。中國評論月刊創刊於1998年,迄今已逾十五年;一本月刊能夠延續十五年,著實不易。我特別喜歡中國評論月刊的“思想者論壇”,它完整記載了不同主題評論員的發言;它非常尊重評論員的發言權,為了確保發言的準確性,編輯部把專家學者的發言整理出來之後,還會請當事人修正、補充,定稿之後才會刊登出來。中國評論月刊的這種作為,不僅讓與會者放心,而且益顯讓人尊敬。
中國評論月刊創刊十五年來,真的可以用“偉大”來形容郭偉峰社長,因為你創辦的中國評論月刊,不僅不拉廣告、不帶給我們麻煩,還讓兩岸的專家學者作最好的評論。尤其你選擇在第十五週年的今天,蒞臨高雄,邀請南台灣的思想家來作為評論員,實屬可貴。所以我們真的是非常贊許你!接下來是不是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郭社長為我們致詞。
郭偉峰:開場白
林總召、林院長,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客人。中評社和中評網呀,特別是台灣中評社成立五年多來,我們一直把南台灣,高雄、台南、屏東,作為我們重點報道的區域;五年多來,我們覺得中評社跟中評網,已成為大陸讀者和海外華文讀者瞭解南台灣的最重要的一個新聞窗口;如果我們有一點小小的成就的話,這個成果確實來之不易。因為幾年前,大陸的讀者也好,海外的華文讀者也好,對南台灣基本上不太瞭解,各方面的東西都看不到,但經過五年多我們不斷的報道之後,我們深深發現,南台灣很美,真的很美:不僅是風景,不光是山川,更重要的是人文之美,文化之美。
我們將來會進一步在南台灣的文化之美方面,多做點功夫,多做點採訪,多做深入的發掘,這是我們今後一個時期重點要去做的事情。前段時間我們到了台南,感覺台南真的太漂亮了,我們一直想組織海內外的攝影家到南台灣,到台南走一下,推動一些事情。所以我們將來不單要做好新聞的報道,我們還希望中評社、中評網能成為一個為南台灣的文化美,做一個傳播的橋梁,溝通的橋梁。我們是抱著這樣的目的來的。
剛才林院長說了,中評社這幾年得到台灣各界,特別是民進黨的朋友和南台灣朋友的肯定,在於我們確實能做到把中評社、中評網變成一個紅藍綠各方面都能夠暢所欲言的平台,我認為這樣才有價值。
中評網是純新聞閱讀網,我們的讀者基本上是知識精英。可以這樣講,中評網也是整個大陸瞭解台灣最重要的窗口,不僅大陸沒有第二家,包括台灣本土的其他媒體,恐怕都還達不到這樣的水平。因為我們有這麼多台灣的新聞,又有這麼多南台灣新聞,還有這麼多民進黨新聞,這三多造成很大的不同,越來越受到歡迎。最根本的原因,我認為,是因為不管北台灣還是南台灣,都有文化,有思想,有在座這麼多朋友對我們的支持,所以我在這裡要向大家表示感謝。時間的關係,我就不多講了。我們向今天參加論壇的這麼多好朋友,表示深深的感謝。
林富男:由於葉澤山局長從台南來,而史哲局長等一下另有要公,必須先行離席,現在請容我先請兩位局長發言。首先請史哲局長就今天論壇的主題,表示高見。
史哲:南台灣不缺兩岸文化交流
台灣藝人在大陸碰到一些實際問題
謝謝林召集人林院長的邀請。沒有想到第一個發言的是我。我對兩岸交流涉獵不深,在座的各位中,瞭解最淺的可能是我。最近我去了一趟上海,原因是我們高雄一個劇團在上海靜安區成立工作室,正式設立據點。上海市政府希望比照倫敦的西區、紐約的百老匯,出資成立了一個公司,大量支持和補助相關的劇團。高雄的這個劇團就是在它的支持下跟我們春天藝術節共同製作一齣戲,首演在今年五月,台灣巡演完了以後,就要進入中國大陸巡演。因此它是一個由兩岸共同演員的一齣戲。大家也知道,靜安區是上海產值佔一半以上的最核心地區,考慮到它的市場性和韌性,是我去的一個原因。
另外一個原因是,過去可能大家都覺得南台灣與大陸之間的文化交流比較少,或者相較於北部來講,比較沒有那麼大張旗鼓。不過我必須說明的是,可能在數量上比較少,聲勢上比較小,但其實關鍵的兩岸交流,尤其是我們文化藝術界的交流,並不缺乏。我們今天春天藝術節第四屆,去年中國國家話劇院跟我們兩廳院、北藝大合作的紀念姚一葦先生的戲《孫飛舞搶親》,台北演完就到高雄來。我想南部是我們歌仔戲的重鎮,廈門歌仔戲團三年前就來了,漳州歌仔戲藝術團也是我們今年“春天藝術節”的邀請演出團隊,每一年“正港小劇展”都有兩岸三地的劇團來,北京、上海、香港都有,而且都是屬於年輕人的劇團。
所以,其實關鍵性的交流並不缺乏。大家談兩岸交流,經常講文化先行,這是目前大家的一個共識。但是在文化交流、文化先行過程中,我覺得文化界,不管是南台灣文化界還是整個台灣文化界,是對於文化環境制度最敏感敏銳的一群,所以這兩年大概在台灣,我們除了純藝術或者純文化的參訪交流外,如果談到兩岸實際的市場性開拓,我覺得最明顯的有三個部分:第一個目前大家在媒體上也經常會注意的,就是有關於電影拍片;第二個是有關於流行音樂的市場;第三個是兩岸戲曲交流。
對於電影的合拍片,高雄不是目前台灣電影製作的重心,不過南台灣由於天氣、氣候及友善的關係,事實上也是很多電影取景的地方。我們很清楚的看到,兩岸合拍片走到目前為止,事實上慢慢會碰到一些實際上根本的問題,就是本土題材。這是台灣文化的根本,但是當整個政府,或者我們主導合拍片的時候,本土題材越來越得不到親睞。這是未來大家要深思的一個問題。
關於像戲劇或流行音樂,我們的藝人在中國大陸,感受最直接、最深刻的是審批制度問題。我們的劇團,不管是台北的劇團,還是高雄的劇團,到中國大陸,不管是共同製作的戲,或者是共同演出的戲,在中國大陸巡演,台灣演員的審批要審批到北京,香港的演員審批是審批到省,戲劇、流行音樂都是這樣。這是我們文化界感受最深刻的,因為表演藝術,或者任何文化藝術的產業,在運作過程中,是一個環節卡住一個環節的,包括場地、時間、檔期等等,我個人認為,大陸這方面的制度,還可以有更大的擴展和改變的空間。我講的是實質進入共同合作、市場合作的層面,而不只是互相參訪學習的過程。謝謝。
林富男:接下來請葉局長澤山代表台南作一個事實的闡述與未來的期待。
葉澤山:南台灣在兩岸文化交流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很高興今天有這個機會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來跟大家分享。就今天的議題,我想先談談大家對於文化的認知。一般來說,文化是人類生活的總和,不同的族群、不同的國家,都會有其在地的一些文化特色;不同國家、不同族群的文化,都應該被平等對待,都應該被尊重。我認為,文化交流應該在這樣的前提下開始。如果沒有這樣的認知和前提,是很難從事所謂的文化交流的。
我們常聽到說台灣的歷史有三百年四百年,但是我更想說,台灣的文化有五千年,甚至可以延伸到二三萬年前。像台南的左鎮人,二三萬年前在台灣興化丘陵那個地方有左鎮人。有人就有文明,就有文化的產生。南科園區開發的時候,發現了非常多的考古遺址。我記得當時很多開發商要進駐的時候,都要祈禱,希望自己認購的那塊土地不要有考古遺址,以免影響開發的時間。
南科園區出土文物的文化層也非常的完整:從四五千年前的大坌坑文化,到三千年的牛稠子文化,到二千多年的大湖文化,甚至到一千五百年八百年的蔦鬆文化,到近代四百年的西拉雅文化,接續到所謂的荷鄭時期,然後進入到明清、日治時期,一直到戰後。
從這個時間脈絡來看,這些文化的發生,都脫不了跟南台灣之間的連結。所以很多遊客來到台灣,都會到台北,但是我總認為,沒有來南部,不算真正來過台灣,因為來到南部,來到台南、高雄,甚至屏東,才能夠對整個台灣的歷史文化脈絡有更加清晰的瞭解;如果只在台北,其實是有所欠缺的。這是我一開始就要特別說明的,南台灣在兩岸文化交流上絕對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我發現,這幾年的文化交流,有幾個重點,現在提出來跟大家分享。
比如,以宗教信仰來說,早期移居台灣的漢人,也從大陸帶來了很多大陸的宗教信仰和風俗,但受文革的沖擊,很多宗教信仰在大陸散失了,或者出現斷層,但在台灣卻保存完好。南部是台灣最早開發的地方,南部一帶保存了非常完整的早期移民的宗教信仰,包括媽祖的信仰文化、玄天上帝的信仰文化、王爺的信爺文化等,都在台灣西南沿海一帶,獲得非常好的保存。
近一個時期,很多大陸學者到台灣南部,看的是藝陣,為什麼看藝陣?藝陣文化其實是來自於中國大陸,但是大陸已經找不到相關的資料了,在台灣南部地區卻保存得非常完整,包括一些雕刻、刺繡等傳統工藝,歌仔戲、布袋戲、牽絲偶等,在南部都保存得非常好。所以我們說,台灣南部地區是一個有文化多元性和文化深度內涵的地方,是中華文化很重要的一個寶庫。所以我相信,在未來的兩岸文化交流上,台灣南部地區,包括台南、高雄、屏東一帶,絕對可以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林富男:剛剛葉局長、史局長的發言相當精彩,而且字句珠磯,著重在南台灣文化發展的議題,南台灣確實需要大陸之於我們能夠吹南風、吹暖風;中山大學余光中教授曾說,春風從高雄吹起,這是天然現象,也是台灣廣大的民意亟需,請大陸的領導聽得見也期望看得到。接下來,我們請一位出生在台南、讀書在台北、常年工作在台北及海外,而且他工作的範圍與權責相當特殊,他曾引領著台灣、走向國際的前外交部部長黃志芳先生,發表高見。
黃志芳:應該用美的力量 來看兩岸文化交流
非常慚愧,要我談南台灣跟兩岸之間的文化交流,有一點汗顏。正如林院長所說,我是在嘉南平原長大的小孩,但是後來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自己的故鄉。也許是因為我過去長時間從事國家安全方面的工作,因此我想先從中日的文化交流談起,然後再來講兩岸的文化交流。最後如果還有時間,也許可以把範圍談廣一點。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過去幾十年的工作經驗,讓我深深覺得,處理一件事情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用仇恨的力量,就是用軍事、政治的方法來解決;另外一種是用美的力量來處理問題。這也是郭社長在開宗明義的時候講的,郭社長覺得南台灣真的很美。用這兩種不同的方式來處理一件事情,會得出很不同的結果。
我之所以會從中日文化交流講起,因為最近中國和日本為了釣魚台的問題劍拔弩張,這個問題如果處理不慎,會影響整個亞洲,以至全世界的安全和穩定。
我想談中日的問題,是因為我這一代,包括林院長——他跟我的生日只差一天而已,請恕我用比較輕鬆的方式來談文化的問題。我們這一代的人,是在國民黨的仇日教育下成長的,我們當年看的電影都是像筧橋英烈傳、八百壯士、英烈千秋(抗日名將張自忠將軍)等等;加上學校歷史課給我們的觀念,也是仇日的,因此當我們長大踏入社會的時候,談到日本心裡還會有一股熱血,我們講日本就講小日本鬼子,這是當年非常通用的一種說法。以致我們會想,將來如果有機會的話,要好好修理一下日本,報一下過去的仇恨。
愛的力量比政治的力量大
但是當我成為一位外交官之後,大概在1980年代末期,我看到日本NHK拍的一系列有關中國的紀錄片──絲路、黃河等,拍得非常仔細,它把黃河從青海的發源地追根溯源一路描寫到黃河的入海口,大江大河,沿岸的風土人情都描寫下來。我當時看了非常的震撼,我覺得當日本願意用這種角度去欣賞過去長期敵對的國家時,代表著它的一種努力;如果日本人民是透過這種觀點來瞭解中國,這種力量是非常強大、非常偉大的。當時我忽然大徹大悟,我覺得一個外交官,除了唇槍舌劍去為國家爭取利益之外,其實更重要的一個任務是,要擔任一個溝通的橋梁,一個和平的使者,要促進兩個民族真正的瞭解跟合作。這樣才是真正確保國家安全的基礎,這個力量比政治的力量還要強大多了。
1990年代初期我被派到美國華盛頓服務的時候,又看了一部大陸的電視連續劇。它描寫二戰結束後,很多在東北的日本人因為蘇聯紅軍攻入東北而蒼促逃回日本,當時產生了很多悲劇。這個連續劇是說一個大概只有三四歲的日本小女孩被遺棄在東北,由一個中國人的家庭收養,她成長過程期間經歷過很多辛苦,包括文革等等,前後一共被三個中國家庭養育過;後來這個小女孩長大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日本人,因此想盡辦法回到了日本;她到日本後(那個連續劇拍得非常的好),她在日本下飛機的時候,媒體去訪問她,問她回到故鄉有什麼感想,她哭著說,她希望中日永遠和好,永遠不要再有戰爭。當然這個女主角最後還是回到中國,因為她覺得還是中國的女兒,她是被中國的父母養大的。
站在台灣的立場 不希望中日交惡
我看這部連續劇的時候也非常的感動,因為我覺得這代表中國大陸的一種努力。這種努力就是透過文化、人民的情感來彌補歷史的傷痛,促進兩個民族真正的瞭解。我覺得,那時候的氛圍,是希望兩個民族透過文化的交流,加強彼此的瞭解,彌補過去的傷痕,但中日現在又演變成劍拔弩張的狀態,我的感覺是,好像從早先美的力量來解決問題又回到用政治軍事的力量來解決問題。我在外交部長任內,會見了很多日本的政治家,我很坦白的跟他們說,站在台灣的立場,我們希望中日關係能夠友好,能夠改善;我們並不希望中日交惡,因為這樣對台灣也沒有什麼好處。
從整個亞洲格局來講,亞洲如果要有永久的和平、穩定跟繁榮,真正的關鍵是中國跟日本必須和解,真心的和解,就像是二次大戰之後歐洲兩個幾百年的宿敵德國跟法國這兩個國家,真的能夠放棄過去的仇恨達成和解,然後才能夠從早年的煤鋼同盟一路到歐洲共同市場,以至形成今天的歐盟,打下歐洲永久和平的基礎。
我覺得,當兩個民族真的透過這種美的力量來從事交流和理解的時候,他們所塑造的關係才是永恒的;政治上的很多問題一時沒有辦法解開,很難馬上就處理好,為什麼不用另外一種方式、從文化交流做起呢?從日本的角度來講,現在年輕一代會覺得六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非常遙遠,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必須被放在現在這樣的仇恨情境裡面,去繼續承擔他們上一代犯的錯。當然近代歷史中,中國受了太多的折磨傷害,但是難道兩國年輕的一代要續繼這樣惡性循環下去嗎?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我覺得,中國跟日本之間的關係值得兩岸借鏡。為什麼值得借鏡?因為在文化淵源上,兩岸關係跟中日關係有雷同之處:兩岸有共同的文化淵源,其實日本跟中國也有非常深厚的文化淵源,從漢朝、唐朝以來,兩國有一千多年的文化交流,中國文化上美的力量對日本這個國家有非常深遠的影響。
台灣應加強對大陸的交流 特別是軟性美麗的文化交流
兩岸有非常深厚的文化淵源,但是近代的歷史也遺留下一些恩怨情仇。所以我在1996年從美國華盛頓調回台灣的時候,我的兩個雙胞胎女兒才國小二年級,但是我發現他們回台灣一年多以後,對大陸的態度有很明顯的改變。她們回台灣時像是一張白紙,因為她們小學二年級前是在美國受教育。但是一年多以後,她們從電視上看到中國大陸新聞的時候,會很激動的用大姆指比CHINA DOWN,CHINA DOWN;TAIWAN UP,TAIWAN UP。看到這種情況,我很訝異,也有點難過。坦白講,因為在90年代末期兩岸關係不是很好,台灣民眾從電視上看到的中國大陸的形象,大概離不開國台辦跟外交部的發言人,對台的講法一定都是非常的強硬,我的女兒也在這樣的氣氛下形成她們的態度。
因此我想,難道我的女兒她們將來也要帶著這種仇恨意識成長嗎?這種因政治因素所造成的仇恨,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這種仇恨力量的累積對雙方都不是好事。當然大陸後來對台灣的發言也改善了很多,前段時間溫家寶總理甚至還說,如果他還走得動的話,爬都要爬到台灣來,這又有一點過了。所以我關切的還是這兩股力量——一個是仇恨的力量,一個是美麗的力量,我們要用哪一種力量來解決問題。這也是促成我在1999年從外交部自動請纓轉到陸委會的一個重要的原因。我在陸委會服務了兩年半時間,這是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我也一貫認為,台灣要加強對中國大陸的交流,特別是軟性美麗的文化交流。
在1980年代跟1990年代台灣對美國做了很多的公共外交,因為自從1979年與美國斷交以後,我們知道必須透過美國民間的力量來增加美國對台灣的支持,因此,台灣對美國的公共外交是非常成功的。兩千三百萬人口的台灣對一個兩三億人口的美國做公共外交,在十幾年之間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我後來應邀到美國訪問的時候,在很偏遠的地方都會碰到有人很熱情地跑來跟我講,他說他是某某州的州議員,他什麼時候應邀到過台灣,台灣好得不得了等等,我自已都很驚訝我們在美國廣結善緣是如此的成功。後來我到陸委會服務時就覺得,台灣應該對大陸做同樣的公共交流,應該爭取廣大的大陸老百姓對台灣的瞭解和支持。其實從台灣長遠安全的角度來講,爭取大陸廣大民眾對台灣的了解和支持,才是台灣最大的支持力量,和安全的保障。很可惜我們政府當時用在這方面的預算實在太少了,台灣這方面應該要有更大的格局和遠見才對。
我曾經有一次和柏揚先生聊天,他講了一句讓我很感動的話。他說,台灣好像一隻從雞窩裡面孵出來的鳳凰,我們要特別的珍惜她。因此我覺得,以今天台灣的立場,應該更有自信地推動兩岸的文化交流。我相信,這種美麗文明的力量越來越大、鳳凰越來越多的時候,將來很多政治上不容易解決的事情,都會變得很容易解決。我先發言到此,謝謝。
林富男:史局長的發言談到高雄藝文團體要連結兩岸走向國際碰到的困境,葉局長描述了台南在地美的文化及歷史背景,黃部長以更大的格局描述了台灣在亞太地區及全球的國際局勢,黃部長用“美”的交流,來型塑舖陳兩岸間更美好的未來,這種論述著實令人感佩。接下來請高雄市政府首任文化局局長、現任立法委員管碧玲管博士發言。
管碧玲:自由、平等、分享、和平 是兩岸文化交流的路線
謝謝林院長召集我們在一起討論今天的主題。剛剛聽完三位好朋友的發言,我覺得收獲很大。當然,中評社能夠從這個不一樣的角度切入來看更完整的台灣,也是相當的不簡單。談到兩岸交流,剛才史局長說他的經驗不多,但我比史局長還少,今天是第一次,我把第一次獻給中評社。
剛剛史局長特別強調自由的重要,希望兩岸文化交流少一些限制;葉局長特別提到平等的概念,強調兩岸交流應該平等,也希望大陸平等看待與台灣南部和北部的交流;黃部長則強調用文化的力量、用美的力量促進兩岸的長遠和平。我的想法也差不多,除了前面提到的自由平等之外,我加一個“分享”,然後就可以導致和平。
兩岸文化交流不應該有太多政治上的圍牆,因為文化最需要自由,題材最需要被平等看待,平等的看待很多可以共同分享的題材,讓大家可以在很自由的交流過程中去發揮、創造,然後造成的分享最後其實就是愛的力量,就會導致和平。所以我覺得,自由、平等、分享、和平應該是兩岸文化交流的路線,也是兩岸文化交流的起點和終點。這是我首先要跟大家分享的,也是剛剛聽到的啟發,那剛好也是我的想法。
台灣非常獨特的政治歷史
我先呼應葉局長,文化交流很大的一部分是觀光,觀光偏廢我們南部就是太不瞭解台灣。我這個表有78個古蹟歷史的表,我用不同的年份,不同的時代,17世紀,18世紀,19世紀,20世紀,我們可以分大航海時代,鄭氏王朝時代,清朝成立政府的時代,到五口通商面對世界,台灣其實跟大陸是同樣的命運被迫開放;建立政府後的時代我們必須去面對外侮;接著又是政權交替了,我們被割讓給日本統治了;一直到日本時代建立現代政府,最後是二次大戰後,台灣人民奮鬥邁向民主。這是台灣非常獨特的政治歷史。
把台灣的歷史這樣劃分的時候,我覺得有78個歷史現場一定要得到很好的保存跟非常好的規劃設計,讓它們變成美麗動人、有故事的文化景觀。我長期關注這件事,而且修復了非常多。(拿著表)我特別跟各位報告紅色跟黑色的差別,紅色是在南台灣,黑色是在北台灣。各位看,前面從大航海時代,滿江紅,都是紅色的,而後面都變成黑色的。所以台灣的歷史,是從南部開始的;越是南台灣這些歷史現場,越是兩岸可以分享的,越是有共同題材的。所以,現在兩岸的觀光、文化的交流是重北輕南。我覺得,這樣的交流,方向是錯誤的;這樣的交流,找不到兩岸可以共同分享的深刻題材,找不到那種歷史的體認。結果有些個案,為了拉近距離,只好造假。例如,現在台北市北投禪園餐廳說成是張學良故居;北投公園的梅庭,只因門口“梅庭”兩字是於右任的題字,便說成是於右任故居。其實我們當年在推動重建北投溫泉鄉與日本時代的建築保存運動時,對那些房屋的歷史很清楚,而且當年張學良被軟、監禁在北投的故居位於哪裡,我們也很清楚,那是一個門口正對面有監視房舍與崗哨的地方,哪有禪園那麼浪漫的。但這些都可以理解,這些應該都是為了想拉近距離,編造的假故事。
什麼是可以共同分享的題材?我還是要重復剛剛的體會,這些共同的題材,我們如果不帶有政治的目的,我們讓它很自由平等地被分享,那麼這個所謂的自由跟平等,我們會很放心,它最後所呈現出來的內涵會是多元的。比如說,有一中框架分享的觀點在裡面,它會去解讀這個歷史現場,去解讀這個故事;有世界觀的觀點的,它會去拍這種電影,它會去解讀這種故事,去看這個歷史現場;有台灣本土、比較獨派看法的人,在自由創作的環境下,會有自己的劇本、理解、書寫和出版。因此,如果你給它自由,給它平等,然後讓它多元,燦然大備以後,分享就會開始出現,這種分享將來會導致愛與和平。
剛剛黃部長舉的是日本的例子,台灣跟日本其實就是這樣,現在中日還沒有到那個境界,可是台日有那個境界。台灣被日本剝削過、統治過、殖民過,可是文化之中沒有仇恨。相對之下,台灣對日本比較沒有仇恨,仇恨已經慢慢化解掉了。
還有一個案例是什麼呢?是民進黨跟國民黨,就是台灣內部這兩個統獨的力量。兩個黨過去的對立是非常尖銳、血腥的,是你死我活、要讓你失去自由的,現在慢慢變成多元尊重了,現在是平等尊重了;你大鳴大放,我也大鳴大放,彼此很難說服對方,可是有那個平等,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想,因為有大江大海這個大歷史;然後因為生活方式的選擇,所以你那樣想,我們彼此瞭解。
這兩個案例讓我們很有信心:如果我們願意不帶有一種壓力,不帶有一種既定的意識形態,沒有既定的框架或潛規劃,我們可以很有自信地讓兩岸進行自由的文化交流,進行自由的探索,然後去平等地分享。我相信最後我們會很和平,會創造屬於我們的歷史,這個歷史的終點說不定會是一種創造性的結果。
文化的力量大於政治的力量
我舉個例子:比如說到高雄,我覺得應該看英國領事館;看了英國領事館之後,應該再看台南的安平稅務司公館(現安平古堡中的熱蘭遮城博物館),為什麼?因為這兩個地方,即打狗港和安平港,是1858年因清法戰爭失敗、清法清英簽訂天津條約以後被迫開放通商的港口。從此英國人的勢力進來了,並在這裡設海關收稅。也就是說,看英國領事館的時候,我們可以講那個歷史,說明那個時候的台灣跟中國大陸是面對列強侵略的共同命運。
講這段歷史很沉重。我想講一個比較輕鬆的故事:清朝把打狗港開放通商後,英國人開始來台灣傳教、行醫,第一個從旗津上岸的醫生叫馬雅各醫生,也是長老教會的傳教士。他從我們旗津上岸,然後開始在海關給那些英國官員治病,來回於旗津與鼓山之間。他發覺這裡的人,生的病都很陌生,跟他們在英國治的病很不一樣,所以就從英國等地找了很多醫生來幫忙,其中有一個萬巴德醫生,後來馬偕醫師也來了。
我想說的是,萬巴德醫師來了以後,他認真治病,成為第一個發現昆蟲會傳染疾病的人。也就是說,全世界第一個發現蚊子會傳染疾病的人,就是萬巴德醫師。他因為五口通商的命運,從遙遠的地方來到台灣,並在鼓山與旗津之間治病;六年以後他也到廈門去,就是在廈門及台灣的經驗,讓他成為全世界的熱帶醫學之父。他後來為了研究熱帶醫學,輾轉去了香港,並創辦了香港西醫書院。
後來因為人手不夠,萬巴德把康德黎也找去了,孫中山後來成為康德黎的學生;孫中山在倫敦蒙難的時候,就是康德黎和萬巴德救了他,然後才會有“中華民國”的革命成功。
我認為,這些有趣的故事,都是推動觀光的時候可以講的。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也可以跟旗津的小朋友說,旗津是“中華民國”之父。但我想強調的是,台灣跟大陸在歷史上,曾經有面對列強的共同的命運,而這個命運最後竟然會牽連到“中華民國”的誕生。這種歷史故事是很有趣的。這些題材都是可以分享和交流的,將來也可以變成藝術創作的內容。
此外,像台灣的豫劇團(設在高雄),跟大陸鄭州的豫劇團,共同合作去演曹公外傳。所以如果我們不去看蓮池潭,不去看曹公廟是很可惜的。在蓮池潭、曹公廟,可以讓人看到清朝管治台灣時候的幾個真正的好官,包括劉銘傳等。過去酷吏很多,真正的好官不多,但有一些好官對台灣早期開發的貢獻很大,比如帶領大家挖蓮池潭、曹公圳,對台灣南部的農業發展有很大貢獻的宋永清與曹謹。這些故事都在台灣南部。尤其台南有很多精彩的歷史故事,有很多偉大的古跡。
我的意思是說,兩岸有很多可以共同分享的文化和歷史,其中有很多還沒有被充分的挖掘和開發出來。因此,無論是發展兩岸觀光,還是推動兩岸文化交流,都要朝著更深度分享的方向努力。
我蠻樂觀地認為,文化的力量大於政治的力量;兩個政權之間的激蕩中,政府的部分跟人民的部分,政治的部分跟文化的部分,會有不一樣的效果:政府往往是比較尖銳跟對立的,而人民和文化的部分,最後都會留下一些讓人很感念的東西。比如說,山東來的朋友,會去看看宋永清留下來的蓮池潭;河南來的朋友會去看曹公廟。他們都是好官,結果世世代代被祭拜。這些民間創造出來的可以分享的故事,我覺得比政治上的對立更值得我們把它完整的呈現出來,在兩岸文化交流的時候,不要忽視這一塊。
總之,我們相信,如果兩岸都願意允許自由的平等的分享的交流的形式,最後達到真正的分享跟和平是可以期待的。我認為是有很多題材可做的。謝謝。
林富男:聽了管碧玲委員的發言,我才知道春風不只從高雄吹起,原來整個台灣的歷史發源也是從南台灣開始,意寓非凡,從管委員的論述,以及妳今天準備的歷史沿革表章,不難讓人由衷感佩。台灣的社會大眾,高雄的市民同胞,泰半因為有妳而感到驕傲,尤其妳剛剛說了一句“我把這輩子兩岸交流的第一次獻給林富男,獻給中評社”,更讓我們感動I am because you are.(有妳真好)。接下來,先請葉局長作第二輪的結語。
葉澤山:兩岸文化交流應更開放
聽了前面各位的發言,感觸非常的多,也非常的認同。其實台灣是一個非常尊重多元文化發展的社會,甚至對於比較弱勢的文化,都還會積極的協助它,說明台灣在文化發展上已經是非常的先進。就兩岸文化交流來說,我相信會越來越熱絡。不過除了剛才管委員提到的自由平等,我希望日後的兩岸文化交流,可以更開放,政黨的介入可以更少些;一些創作的題材,應把意識形態摒除在外,讓大家可以有比較實質的文化交流。這樣,民間的文化交流才會更活絡,文化的力量才能更加的彰顯。因此,在這裡我特別提倡,要讓文化交流更加開放,要讓政治服務文化,而不是干預文化。
大陸應協助台灣的文化資產 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文化資產的議題已經是一個全球性的議題。文化資產是全人類共同資產,絕對不是某個族群,或者某個國家的。我們看到中國這幾年來申列了非常多有形或無形的世界文化遺產。
同樣的,台灣也有非常多值得國際重視的文化遺產,但是我們沒有機會把台灣好的文化資產讓國際上知道,並共同珍惜這樣的寶貴資產,將台灣在文化資產保護的經驗跟國際社會分享。
我覺得這是比較可惜的。我希望中國大陸可以積極協助讓台灣的文化資產,或者用奧會的模式,或者其他適當的模式,讓台灣的文化資產能夠在聯合國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現在有很多城市在申請所謂的創意城市網路,雖然創意城市網路是以城市的名義加入,不需要有聯合國的身份,不過還是一樣,這個城市申請之後,它會把你先傳輸到該國在聯合國的秘書處,但是台灣目前沒有秘書處,因此如果台灣提出申請,一定會把台灣的申請轉到中國的聯合國秘書處。這樣台灣在接受度上可能不高。所以我們希望,中國大陸能夠在國際文化發展的空間上,給台灣一些協助。
比如,去年四月份,台灣申請世界歷史古都聯盟,過去台南市大概申請了十年,一直沒有辦法申請。去年四月我們再次申請這個世界歷史古都聯盟會員的時候,去作報告的時候都非常的順利,很多理事會成員也都非常支持,但是礙於我們的名稱當時是寫台灣台南,受到了一些阻礙,沒有辦法在當天正式的宣布;後來經過大概三四個月的努力,改用中華台北台南。這是一個我們很不願意見到的,但是又希望能夠加入這樣一個組織,讓我們有所學習,有所貢獻。所以最後我要提的,還是在國際文化的發展空間上,希望能夠得到中國大陸的協助。我相信這對兩岸文化的交流,絕對有非常大的幫助。謝謝。
史哲:文化交流應強化文化認同 要防止反而突顯兩岸歧異
我認為,在兩岸交流上,文化交流應該先行之所以會成為大家的一個共識,是因為大家各有一些考量跟立場。
就中國大陸來看,強化文化交流就是強化大家系出同源以及文化上的感受,我認為這個目的大家也都不反對,因為這是一個事實。
就台灣方面來講,用文化交流方式作為兩岸交流的一個先啟,可以避免台灣內部很多政治上的問題。不過以這幾年兩岸文化交流發展的情況來看,我覺得除了大量的觀光面向之外,有必要以更開放的胸襟來面對知識階層和文化階層的交流。我覺得,觀光的文化課題當然可以說故事的方式進行,包括像剛才管委員講的,比如英國領事館,未來我們在換展過程中,可以特別把天津條約的副本做出來,讓大陸客參觀英國領事館的時候,更能夠理解這是中國近代史的一個縮影。
除了這個面向以外,在知識階層、文化階層的交流部分,其實可以更廣泛的不要那麼多的管制,因為管制不但不能強化文化的交流,反而還會讓兩邊的知識精英快速感受到制度上的差異。這其實反而是兩股力量的相互抵消。
我們文化交流是希望強化大家在文化上的共同性,強化文化上的情感,以作為未來發展和理性互動的一個基礎。因此,當有過多的管制,尤其是我剛剛特別強調的,文化知識精英界,它其實對於相關管制的細節是非常敏銳的,不光是藝術面,就電影等等相關高強度的創作面的人才對管制非常敏銳以外,我想就廣泛的當代藝術面一定是關懷現今課題的,他們對這方面也很敏銳。所以,這方面應該有更開闊的胸襟。
對台灣來講,我覺得政府,不管是地方政府,還是中央政府,可以把兩岸文化交流更加具體的政策化。目前我們所感受到的是,大陸方面政策上都希望公部門,或政府部門色彩的劇團、美術館等等,多方面跟台灣交流,甚至有共同題材。但是絕大多數的民間的藝文的交流,不在政策的範圍之內。
我們看到非常多的陸客,尤其是自由行越來越多的時候,在誠品書店的陸客也越來越多,買書的陸客很多。所以最近大陸海關對書的檢查就強化了。本來書是不檢查的,現在書的檢查強化了,因為很多書在台灣買了帶進去,這些東西其實都沒有必要。
比如我們連一個“戲獅甲獅王大賽”請佛山的一個獅隊到高雄來,都要審批到北京,直到他們上飛機的前一刻才同意。其實諸如此類的問題,不只是程序上的困擾,更嚴重的是這會突顯兩岸制度的差異性,以致力量相互抵消。所以我個人覺得,這部分應大大放鬆,不應該讓兩岸知識精英覺得兩岸有這麼大的歧異性,讓台灣的文化界覺得相當的奇怪。我覺得,文化交流本來是要異中求同,但結果卻是相互抵消。謝謝。
第二輪
林富男:謝謝前面四位評論員寶貴的發言。相信大家聽了都會有很多的感觸及啟發。這些都是來自我們南台灣的聲音。我們沒有預設立場,更沒有刻意的安排,而與會者,更沒有特別的批評,也沒有設定要求項目,他們所作的論述都是滿心的期待與肺腑之言。第一輪就到此結束,休息十分鐘,接下來第二輪,我特別請從台灣南端-屏東來的伍鴻沂院長發言。
伍鴻沂:人是文化交流的主角
今天的議題很廣,我很喜歡,前面幾位所講的我聽了都很感動。談到文化交流,其實最重要的是人。剛才管委員提到的觀光,是文化交流裡面一個很重要的環節,只是我們平常都把它忽略了;我們談文化交流的時候,多聚焦在文化產品上,把人分開了,其實人才是主角。大陸作家韓寒到台灣來,講了一句話很好,他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個概念前段時間在台灣引起很熱烈的回響,事實顯示,因為觀光,人的流動所產生的交流比產品多。
第二個層次才是各種所謂的文化產品,就是傳統的、我們重視的文化藝術團體,或者文化層次的創作,或者是我們的產品互動。
從個人的經歷來看,我三十年前離開台灣到歐洲讀書的時候,看到人家的生活那麼富庶,人民那麼平和,覺得那裡真是人間仙境。回想台灣這塊土地,心裡會問為什麼跟人家有那麼大的落差?心裡一直追尋一個答案,人家的文化是怎麼形成?
很巧的是,幾年後我回台灣到南部服務的時候,在人的互動中,我驚覺,原來我追尋的人家那種富庶、平和的東西和那種優質、謙讓的文化,在我們南部都有,在我們南部的生活圈裡面,在我們南部的百姓之間,都可以看得到。這讓我非常感動,原來我們就都有,只是我們都忽略了。這種感動對我回台以後從事文化交流和教育工作,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兩岸文化交流會產生新的文化 達到更和平、更好的境界
這幾年我有很多機會參與兩岸的文化交流,參與過與北京、東北、上海、新疆、江蘇、廣東、福建等省市學校的藝術交流活動。我感覺,兩岸的交流的確需要更加開放。像剛剛前面講的,我們要用更開放的態度來交流,因為其實兩岸都各有優缺點,剛好都可以互補。首先兩岸同文同種,文化有很多很接近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異質的、不完全相同之處,這種相同跟相異在文化的融合裡面是最好的要素,因為它們可以互相的沖擊、融合;融合得好會產生新的東西。
我期待兩岸的交流可以更開放。現在看來,我們的觀光一直在進步,與大陸文化團體的交流也慢慢增加,特別是兩岸學校之間的交流快速增加,人員流動也開始了;人員、演藝團體的交流不斷增加,是好的現象,因為有流動就會產生瞭解,產生關聯,然後產生新的想法。正如剛才前面先進說的,最重要是要和平、平和,兩岸文化交流的目的,是希望兩岸達到更和平、更好的境界。
屏東是文化上的一顆珍珠 絕對值得我們好好去發揮
屏東是台灣的最南端,也是台灣非常獨特的地方,中國大陸大概沒有這種地方。這個地方的墾丁半島,在地理上屬於熱帶。屏東的陽光、山水很特別;屏東的地形也很特別,南北狹長,產生了很多不同的文化,這裡的文化跟南部的閩南文化不盡然相同;加上有很多原住民環繞在旁邊,有非常特別的原住民文化,是屏東的驕傲。這些特點是全中國大陸沒有的,因此,很多中國大陸的朋友來觀光,一定會到墾丁去。
也就是說,屏東除了有獨特的自然環境之外,更有獨特的文化特色,包括少數民族特色,像一顆文化上的珍珠,希望大陸能夠重視,成為兩岸文化交流的一個焦點,慢慢對它產生更多的瞭解,或者有更多的發現。
要操作比較現代、高科技或高花費的藝術演藝團體,屏東也許會有一些地理上的劣勢,因此,在兩岸交流上,從大陸的角度來看屏東,可能要思考一些比較特別的方式,對屏東提供特別的讓利或照顧,彌補屏東的某些資源上的弱勢,但屏東絕對是文化上的一顆珍珠,絕對值得我們好好去發揮。
現在陸客從觀光開始接觸屏東,對屏東的影響有好壞。比如說我們本地的同胞,有時候對陸客會用一種比較不認同的態度,對部分陸客的一些負面行為,或者不贊成的行為,或者一些不高尚的行為,有一點排斥,但是別忘了,我們也是那樣過來的。我記得三十年前去歐洲讀書的時候,台灣剛開放,很多台灣人去歐洲旅行也是吵吵鬧鬧,一些歐洲的飯店都不接台灣的旅行團。因此,我認為,兩岸都必須包容,這些路我們都走過,相信陸客的素質也會慢慢提升。我們預期,兩岸人員的交流和文化的互動會越來越好,希望屏東在兩岸文化交流上也能夠扮演一個積極的重要角色。謝謝。
林富男:我深覺台灣越往南走越樸實與熱情,不只天氣溫暖,人也更正直與友善,伍院長是我們所尊敬的知名學者,謝謝你寶貴的卓見。接下來請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的理事長藍黃玉鳳女士發言。
藍黃玉鳳:應以實際行動 促進兩岸文化交流
很感謝林顧問邀請我參加這個論壇,也感謝郭社長、俞社長這麼看重我們南台灣的文化。
首先介紹一下,我是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的主席,協會共有40個立案藝文社團,會員來自高雄市各類別藝文團體領導人,裡面包括西畫、水墨、攝影和書法方面的團體現任或卸任理事長共75位,是藝文界的精英,具有精湛卓越的造詣,同時更具有強烈的使命感,及一顆積極主動熱忱奉獻的心,推動各項藝文活動,對宏揚社會善良文化的風氣,並提昇市民藝術生活素養、形塑煌煌文化高雄的形象功不可沒。
我屬於那種比較天真行動派的人。今天我們討論了那麼多,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去執行落實,在這方面我有一些經驗。我曾擔任八年的高雄市美術推廣協進會理事長,除了對高雄地區的文藝活動有積極的參與外,也結合台南、屏東、台東、台北、美國的藝術家,或者配合政府機關,舉辦了很多的藝文交流、講座或展覽;並與美國、日本、法國、朝鮮等國家的藝文團體也有交流和互動,舉辦過很多的交流展覽活動。
這樣長期下來,我心裡有一個感觸是,為什麼我們跟其他國家都可以有各式各樣的交流,而與台灣最近、有血緣之親的中國大陸反而沒有互動交流呢?剛才我們所談的不是都希望以最實際的行動來促成這種交流嗎?
去年底我參加了在福建省三明市舉辦的第二十五屆世界客屬懇親大會,這是我第三次參加類似的盛會,我親身感受到大陸官方花了非常多的資金來佈局、發展文化觀光,我也參訪了一個主題為放眼天下的攝影比賽(是全大陸攝影家在世界各地拍攝的攝影比賽),有非常多的優秀作品,看了讓人驚豔及感動難忘。當時我心裡就一直在想:如果他們能夠來台灣展出該有多好呀!
所以,我也很期盼未來能夠與大陸有更多的藝文互訪,也歡迎大陸的油畫、水墨、書法、攝影作品,甚至是花藝、工藝等,都能夠來我們高雄展出,以增進彼此的情誼及促進彼此的認識與瞭解,這是我的心聲與願望,謝謝。
林富男:好,謝謝藍黃玉鳳理事長的發言,藍黃理事長,是高雄90幾位藝文團體中的理事長,她的意見,代表著高雄市文化藝術界的心聲,她熱心公益,一生為文化藝術作出難以形容的奉獻,她也是一位知名的藝術家。接下來請第一輪最後一位、也就是來自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的許自貴院長發言。
許自貴:不同的土地和人民 會產生不同的文化
談到兩岸文化交流,我在十幾年前跟同事去了一趟西安,我把它稱為掃墓之旅。為什麼說是去掃墓?因為一個禮拜看了二三十個墓。當時給我最大的震撼是,看完秦俑以後,再看看西安人,真的都長得一樣。我為什麼要講這個呢?我的意思是,土地跟人民才是產生一個文化的因素,而不是國家(朝代);我們往往都太過於強調政府,如果以中國來看,一個政府在這一塊地方的歷史還不到一百年,以前都是不同的朝代或政府,如果太強調國家(政府),可能會受意識形態的影響;如果我們是熱愛土地熱愛人民,就不會受意識形態的影響。
就好像目前我們台灣南北的差異,南台灣跟北台灣,對很多事情的看法是不一樣的,包括人的個性都不太相同。像我常常到台北開會,碰到一些朋友,很少有人開口說要請吃飯,可是你到南部來,硬拉死拉一定要請你吃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南部人比較熱情,比較不會去算計。當然有很多人認為,在南台灣,人們可能更本土、更注意在地。
南部人其實不喜歡政治 應用文化打破兩岸隔閡
在地的精神會不會產生一個政治意識?我是覺得不會。其實南部人不喜歡談政治,外界之所以會覺得南部人有較強的政治意識,是一種錯覺,是被一些人用政治逼的,讓南部的意識形態高昂起來。以教育來說,我們認識大陸比認識台灣還多,我真正認識台灣是差不多三十年前離開台灣去美國讀書的時候,才慢慢開始認識台灣;以前台灣的教育,大概沒有台灣的教育,但就算我們不讀中國的歷史,我們也很認識中國,因為台灣最大黨就叫中國國民黨。
看到國民黨的所作所為,我們就大概瞭解為什麼會造成兩岸這麼大的隔閡。其實民進黨,或國民黨以外的,跟中國大陸沒有什麼隔閡,因為我們強調的是土地,我們不強調政治。我記得第一次到上海做展覽時,當地官員請我吃飯,雙方聊得很愉快,酒也喝了很多,主人跟我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其實台灣和大陸沒有隔閡,只要都不談政治。因此我覺得,既然政治會造成這麼大的困難,那我們就應該用文化來替代,把政治拋開,真正進行文化交流。
文化交流對某些人也是有幫助的。我舉一個實例,高雄過去有一個叫山集團,總裁叫林明哲。它蓋了很多房子,我想高雄人大概都知道,後來集團倒了,林明哲因為欠稅的問題跑到大陸去了。他過去也成立了一個山藝術基金會,大量收藏大陸藝術家的作品。我們知道,中國大陸的藝術市場這幾年整個都翻身了,很多貴的比畢加索的作品還要貴,比一些所謂國際大師的作品都貴。林明哲也因為過去的收藏而翻身了,他回台灣把所有的債務清掉,包括欠的稅也都還清,所以他現在又可以到處跑,也是億萬富翁。我曾經跟他吃飯,他當時說“歹仔養父”。他過去買藝術品,都被人家質疑為什麼要買藝術品?經營事業就好好經營,只有那些喜歡風花雪月的人才會買這種所謂的藝術品。結果反而這些藝術品救了他下半生,使得他下半生一樣富有。
台灣的海洋精神
另外我講一個個人的看法。我認為,台灣並不排拒中國大陸,兩岸之所以有隔閡,最主要是由過去的教育造成的。其實台灣作為一個海島,具有一種天生的海洋精神。什麼叫海洋精神?就是包容!包容所有的大小河流才會成為海洋。所以台灣是最有包容心的,尤其南台灣更有包容心。
看到國民黨的所作所為,我們就大概瞭解為什麼會造成兩岸這麼大的隔閡。其實民進黨,或國民黨以外的,跟中國大陸沒有什麼隔閡,因為我們強調的是土地,我們不強調政治。我記得第一次到上海做展覽時,當地官員請我吃飯,雙方聊得很愉快,酒也喝了很多,主人跟我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其實台灣和大陸沒有隔閡,只要都不談政治。因此我覺得,既然政治會造成這麼大的困難,那我們就應該用文化來替代,把政治拋開,真正進行文化交流。
文化交流對某些人也是有幫助的。我舉一個實例,高雄過去有一個叫山集團,總裁叫林明哲。它蓋了很多房子,我想高雄人大概都知道,後來集團倒了,林明哲因為欠稅的問題跑到大陸去了。他過去也成立了一個山藝術基金會,大量收藏大陸藝術家的作品。我們知道,中國大陸的藝術市場這幾年整個都翻身了,很多貴的比畢加索的作品還要貴,比一些所謂國際大師的作品都貴。林明哲也因為過去的收藏而翻身了,他回台灣把所有的債務清掉,包括欠的稅也都還清,所以他現在又可以到處跑,也是億萬富翁。我曾經跟他吃飯,他當時說“歹仔養父”。他過去買藝術品,都被人家質疑為什麼要買藝術品?經營事業就好好經營,只有那些喜歡風花雪月的人才會買這種所謂的藝術品。結果反而這些藝術品救了他下半生,使得他下半生一樣富有。
台灣的海洋精神
另外我講一個個人的看法。我認為,台灣並不排拒中國大陸,兩岸之所以有隔閡,最主要是由過去的教育造成的。其實台灣作為一個海島,具有一種天生的海洋精神。什麼叫海洋精神?就是包容!包容所有的大小河流才會成為海洋。所以台灣是最有包容心的,尤其南台灣更有包容心。
管碧玲:應增加兩岸交流中文化的力量 盡可能避免傷感情的事情發生
謝謝,不敢當。不過我確實很感恩林院長、林董事長。他長期以來是我們高雄觀光界很重要的領導人,對高雄的文化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力,過去有很多的付出。我記得當初來高雄市當第一屆文化局局長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因為“副總統”到高雄來的時候,能夠把高雄所有文化團體的領導人集合在一起的,不是文化局長,而是我們的林董事長。在促進兩岸文化交流和觀光上,林董事長更是大聲疾呼,希望正視兩岸觀光中的重北輕南現象,並增加南部飛大陸的航班等。因此,我很願意,也很榮幸有機會參加今天的論壇。
我們希望兩岸交流文化先行,期待少一點政治,可是我們必須承認,政治真的是拿不開的。所以我們應該思考如何在兩岸交流中逐漸增加文化的力量。正如剛才講的,應該擺脫更多的框架,愈是自由的平等的分享來發展兩岸交流,就愈能促進正向的結果,愈能促進兩岸人民更友善的感情,並以其已經建立了友善的感情去避免更多傷感情的事情發生。所以,兩岸的政府或政黨,都應該更有自信,讓文化的交流百花齊放。我覺得這種自信會帶來好的結果。
我認為,兩岸有些事情,比如前段時間有關中歌榜典禮的問題、金馬獎的問題,以及謝長廷院長微博被封的問題等,可能很難避免,但我們應共同努力,減少問題,降低影響;兩岸能夠越自由平等地分享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文化,就越能夠創造雙贏。
同時我要強調,台灣南部的文化與中國大陸的大歷史,有非常多的連結;台灣與大陸的關係也與世界的大歷史,有很多的連結。也就是說,台灣跟中國大陸屬於兩岸的大歷史,兩岸又共同捲入世界的大歷史,彼此有非常多的連結。如果能夠從這樣的角度來看兩岸的文化交流,增進彼此的瞭解,是很有意義的。這也是未來兩岸文化交流可以去努力加強的地方,減少不必要的潛規則,把可能造成衝突或感情傷害的因素減到最低。其實我也知道不可能歸零,因為政治還是很大的框架,雙方都有,但是要盡可能減到最低,潛規則減到最少,讓兩岸的交流更自由、更平等,從而也增加更多與南台灣的連結。謝謝。
林富男:謝謝管委員,接著請來自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的許院長作結語。
許自貴:南台灣更像傳統的廈門
這幾年,我們學校與大陸的交流相當頻繁,廈門大學藝術學院跟我們學校的藝術學院就有合作聯盟,與福建師範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等不少學校都有學術文化藝術的交流,大家私下的來往基本上都蠻好的。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所謂的政治性的介入,大家的關係是很好的,這也表示兩岸人民之間本來就是好好的,而之所以有時會有一些芥蒂,往往是因為一些政治上的刻意安排。
過去,大陸經濟的確比較不好,這幾年經濟各方面也都成長了。正如剛才伍院長所說,三十幾年前台灣經濟不好的時候,到國外去觀光也是被人家嫌東嫌西,有點像現在的中國大陸。其實與十幾年前相比,大陸已有很大的變化:大家過去只是為了吃飽,還沒有想到要過好日子;現在能吃飽了,每個人都會想過好日子。因此我相信,未來只會越來越和平,兩岸的文化交流也一定會更好。
我剛剛提到,我們跟廈門大學有比較密切的來往,與廈大的學生老師都有來往和交流。他們的老師說很喜歡逛這裡的夜市,覺得很特別。他們覺得,台南反而比廈門還像廈門,因為這裡大家都講閩南話,而在廈門因為有很多內地來的,講普通話的比較多,因此在台南更有像在家的感覺。因此,南台灣可能跟閩南地區建立更密切的關係。謝謝。
林富男:接下來請伍院長發言。
伍鴻沂:文化交流要讓人們感動 大陸要有照顧弱小兄弟的胸懷
大家都很關心今天這個議題,因為文化交流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可以促進雙方更多瞭解的途徑。為此,我提出三點建議:
第一,我們雙方都要盡量思索怎麼樣藉由文化交流來產生、幫助我們雙方的人民找到感動,因為每個人都找到感動以後,我們就會謙虛;人們謙虛以後,胸懷就會變大。以往,我們都以為自己很強,知識很棒,結果帶來的是驕傲;可是透過文化交流,或者實際生活的交流以後,發現感動以後,人們會產生更多的力量,然後就願意促進雙方人民關係的改善,建立更長遠、更和平的關係。
第二,我們都談了很多,兩岸各有優勢和劣勢,也有策略上的不同,但是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盡快、盡最大的力量掃除障礙,減少政治上或意識形態上的影響,讓兩岸的文化交流更加有效。
第三,我想引用聖經裡面很重要的一句話:“照顧弱小的兄弟”,從大陸來看,台灣是一個很小的地方,而南台灣又是台灣一個很小的地方。如果我們在推動兩岸各種文化交流的時候,都有照顧弱小兄弟的胸懷,南台灣的角色可能發揮得更好。如果從大陸看台灣,或者從全台灣的角度來看南台灣,都能夠秉持這個概念,我們推動各種交流都會更順暢。我很希望這種座談將來能夠提出更多、更好、更具體的方法,更有效地推動兩岸文化交流。比如說,中評社和中評月刊將來可以透過專題的報道,或者以專題介紹的方式,提出更多具體的意見。
另外,兩岸都應創造機會產生更多的連結或互動,一些有特色的團體也能夠互相欣賞。比如說,可以設想,北京的中國大劇院哪一天邀請我們南台灣一個最小的劇團、或最有特色的劇團,或者最遠的很有特色的藝術團體去演出,會產生什麼效果?這種最大、最遠、最小、最有特色的概念,所產生的力量一定很大,這種文化藝術上的沖擊所產生的力量一定是不可測的。我很希望我們南台灣這些關心兩岸文化交流的朋友,能夠激盪出更多更好的概念出來。謝謝。
林富男:謝謝伍院長提出這麼具體的策略與設想。接下來請藍黃玉鳳理事長發言。
藍黃玉鳳:期待大陸藝術家到高雄參展
剛才大家的討論都很好,接下來落實最重要,期待有更多具體的兩岸文化藝術交流和互動,包括互訪或展覽等;歡迎大陸的藝術家能夠來我們高雄的文化中心展出。謝謝。
林富男:接下來請黃志芳部長作結語。黃部長本來今天有個出國既定行程,但是為了中評社,他留下來參加這場論壇,對此我表示感謝之意。
黃志芳:兩岸交流的一個重點是要能夠感動人
最後我也想借這個機會,幫民進黨執政時的兩岸關係講幾句話。我認為現在兩岸之間大規模的經濟、文化、社會交流活動,事實上是從民進黨執政時開始大力推動的,在政治和解上我們也做過很多努力,但是因為種種主客觀的因素而無法有所進展;也許因為政治立場的不同,或者時空環境不同,大家對那個時期的評價見仁見智,但我們當時所作的努力是不容否認的;而且那八年在兩岸交流上也打下了很好的基礎。我個人曾經藉著這些交流的機會,到過大陸多次,我也跟隨奧會團體到過內地很多難得一去的地方訪問。剛才伍院長提到,交流的重點是要人感動,這是兩岸在從事交流的時候要深思的一個問題。這也是我做結論的一個重點。
我認為台灣方面也需要檢討一下,對大陸來的朋友和觀光客的接待是不是夠周到?還是只想賺他們的錢?我們透過交流要傳達的是什麼樣的訊息?同樣的,當我們在推動兩岸交流的時候,我相信台灣的朋友也會問,我們透過交流希望看到什麼樣的中國大陸?這個問題不只台灣的朋友會問,我認為全世界的人都會問。
2000年3月我跟著中華奧會訪問團到大陸訪問的第一站就是西安,第二天第一個行程就是到黃帝陵祭祖。我們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到了陝北。坦白講,那個活動並沒有讓我感動,因為只是一種儀式性的活動;黃帝陵是不會說話的,它只是一個景點,它跟長城、故宮一樣,只是一個景點,它不會講話,不會讓你感動。它缺少一種讓人感動的論述。
如果要對中華文化的認同跟感動,我覺得不是這種儀式性的行程就能夠達到的。那還比不上我在大學時代跟著一位傳奇性的老師學了四年的中國經典,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識、瞭解和欣賞。我覺得,對於兩岸文化交流,台灣方面要反省,可是大陸方面也要想一下,除了硬體之外,你還有什麼讓你交流的對象感到傾慕和景仰的?這種價值觀的問題恐怕更是我們希望從兩岸交流當中獲得的,因為交流一定是雙向的,不是說好像我們台灣各方面一定都優於中國大陸。
弘揚優質中華文化是很多台灣人非常期待的事
我覺得中國大陸可以更有自信,因為我們今天談到文化跟文明的問題,我們從小就被教育說,中華文化有五千年悠久的歷史,可是能不能從這個交流當中,告訴台灣這邊的人,甚至全世界的人,什麼是優質的中華文化?
我記得,中華文化過去很長久的一段時間曾經是東亞普世價值的制定者,所以當時在整個東亞文明圈裡面,中華文化代表的就是一種普世價值,也是其他的所有臨近地區的民族、國家所認同與追尋的一種價值觀。可是近代幾百年的巨變演進下來,會讓人家覺得說,為什麼現在的中國跟不上世界的普世價值,而且常常因此受到嚴厲批評?我認為這是談中國未來在世界要扮演什麼角色時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我今天講得比較直接一點,請大家不要見怪,日前有位朋友mail一個網路資料給我,他說,美國一個很有名的智庫如此評價中國人,讓人無比汗顏。這是美國蘭德公司所作的一個調查,是對中國人評價的一個報告。我覺得不應該如此。也就是說,從我年輕時候從老師身上學習到的優質的中華文化來看,現在所呈現出來的,給大家的印象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不論就一個民族或一個國家而言,怎麼把中華文化優質的部分呈現出來,讓台灣和世界為你按下一個“讚”,我覺得這也是我們在台灣的朋友甚至全世界的朋友都非常希望看到的。
我現在只是一介平民,早已脫離複雜的政治圈了,所以可以說一些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中國大陸將來會更好,這句話可能台灣有些人聽了會有意見,所以要講清楚點。中國的經濟總量已經是世界第二了,不用再多說了,我們希望的是中國的體制和文化會更好,因為只有如此,台灣將來才會更好,世界也才會更好。我也希望民進黨的朋友能多思考這個問題,當你的“對手”更好時,如果是體制上、文化上的更好,不但不會像軍力或政治力的加強會對你形成擠壓,反而對台灣是好的。
體制的問題不是今天討論的議題,那麼就文化來說,中國自古就有世界上最高的人文智慧,在兩千多年前被孔子彙整為“大易”和“春秋”兩部經典。易經揭櫫的最高境界是“現群龍無首,吉”,每個人都是最尊貴的龍,到那時候也不用再選一個龍頭來管理大家了。中國人都說自己是龍的傳人,但沒多少人搞得懂“龍”究竟代表什麼意義。春秋經則是達到這樣境界的方法論。就以最近大陸朋友比較傷腦筋的鄰近國家的外交問題來說,春秋經主張的“因其國以容天下,遠近大小若一”,我認為就很值得北京方面參考。我是政治系畢業的學生,我看過的各種東、西方的政治思想都比不上中國這兩部經典的智慧。很可惜這麼好的人文智慧兩千多年來因被歷朝主政者的私心扭曲和掩沒了。
所以我會很希望看到中國出現一次中國式的“文藝復興”。歐洲在十五、十六世紀的“文藝復興”重新找出古代西臘、羅馬的人文價值,給予時代性的詮釋,造就了西方世界輝煌燦爛的四、五百年。中國古文明的智慧並不比希臘羅馬差,如果能來一次中國式的文藝復興,是可以讓中國從被批判的對象變成被尊敬的對象,從價值的跟隨者變成價值的制定者,這是我衷心希望看到的,也是我前所說的發揚優質中華文化的意義之一。中國傳統文化非常廣博,我個人所知非常有限,只能說希望“拋磗引玉”,但是我認為這是“美的力量”的極至發揚,這對兩岸關係是好的,對台灣也是好的。
過去兩岸之間政治上還有一個議題是民進黨政府去中國化的問題,我覺得去中國化的問題其實是被政治化了。剛才許院長說,他到美國之後才真正有機會去瞭解台灣的種種,土地跟人民的認同在文化裡面其實是最重要的;也許因為在早年國民黨執政的時候我們是不被允許去探討自己的土地跟文化問題,因此當民進黨執政時把這部分的比重加大的時候,就會被政治化說是去中國化。其實這是兩回事。我認為,這種對鄉土的情感認同因素應該是大家都可以理解的。談到文化的問題總是讓人很興奮,所以不知不覺就講多了,請大家包涵。我想最重要的是透過交流怎麼樣把優質的中華文化發揚出來,是很多台灣人非常期待的事,台灣近年來在文化、民主和公民社會這些方面的進展,也是一種美的力量,也很值得大陸方面參考。衷心希望日後兩岸能多一些“美的交流”,謝謝。
林富男:結語
好,很謝謝黃部長語重心長地說明2004~2008年間台灣外交的處境,個中的心酸讓人非常感動,此一期間,本人也參與過兩岸及外交的工作,其實一切都是友善的,我們必須加強理解,個人在此期待中評月刊、中評社能夠多瞭解民進黨執政時期,尤其是2004年起,對於兩岸之間的往來,黃部長所鋪陳的友善平台作出某種程度的貢獻,我表達崇高的敬意。個人認為,民進黨的兩岸政策確實有大幅度修正的空間,不應繼續固步自封,當然,大陸也應與民進黨及其要員充分的溝通,取得應有的理解,尤其南台灣有其歷史性的情愫存在,這不是大陸造成的,而是國民黨掌政多年,常態“重北輕南”所鑄成的因果,大陸應給予南台灣更多更大的迂迴空間才是良策。
作為論壇的主持人,我先在這裡作個小結,供與會各位先進作參考,當然,在我作完結語之後,仍然請郭社長代表今天的論壇作一個總結。
首先我再一次的感謝中評月刊跟中評社對南台灣的兩岸文化交流與和平發展所作的貢獻。台灣中評社五年前成立的時候,我曾想有哪一個通訊社能夠維持下去的?所以當我的朋友去當中評社記者時,我曾經對他說:你能夠待多久呢?薪水領得夠嗎?萬一生活有困難,可以告訴我。其實,這是近十年來台灣新聞媒體所共同面臨的窘境,但殊難預料,中評社在郭社長、俞社長兩位領導之下,不只是你們的業務蒸蒸日上,而且還贏得台灣人民的肯定,也獲得大陸廣大的民眾點閱,我特別再藉此對貴社表示肯定與恭喜之意。
我舉一個小例子,台灣藝術研究院舉辦“台灣國展”油畫比賽已有八年之久,曾透過台灣的媒體做重大的廣告,但大陸的藝術家來報名參展數量,難讓人滿意。去年我徵得郭社長的同意,請中評社擔任今2013年台灣藝術研究院油畫比賽的協辦單位。果不其然,今年大陸藝術家繳件數,卻超乎我們的想像,迄至目前(尚未截止日)已經佔了總繳件數的十分之一強了,這都在在顯示中評社在為兩岸之間搭橋工作的成功,其所扮演的份量有多重。
在收件之前,我的好朋友、屏東縣的議長周典論先生,也是台灣藝術研究院的院務顧問,特別叮嚀我,今年要策略性地為大陸的藝術家保留一些名額。當然既然是公開比賽,我們沒有潛規則,絕不會去影響評審委員的專業性,但怎麼策略性地讓大陸的畫家能夠順利得獎而又不會造成評選不公呢?我非常在意,一直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但是當我們拆開全部參賽者信封的時候,我立即回了一通電話給周議長,告訴他說,恐怕我們要策略性地保留台灣藝術家的名額,因為大陸繳件數之多和參賽作品的品質,讓我們覺得,真的很優質。從這一點,又可以證明中評社對於兩岸之間媒體傳播的深度、廣度和厚度,都足以讓我們覺得你們確實做了很不平凡的事情。
我們期待,既然春風是從高雄吹起,那麼我們也希望,中評社跟中評月刊所主辦的活動跟交流,甚至於對台灣的報道,也應加強南台灣的份量。畢竟,兩岸的交流與對話,南台灣未來一定會日益重要,未來兩岸和平繁華發展,一定是決定在高雄;台灣的未來,不是決定在台北,而在南台灣。我們期待,中評社、中評月刊能夠對這一個論述有所體現,忠實的傳達我們的心聲,讓大陸領導知道台灣,瞭解台灣,進而喜歡高雄。
當然,我也特別感謝今天參與論壇、來自不同階層和領域的七位評論員,你們所提出真知灼見的論述,我相信不只讓我,也讓所有的評論員,更讓郭社長、俞社長與兩位總編輯,有所感動。
最後,我藉這個機會提出幾點看法做為小結:
第一,南台灣的人民,最能夠表徵台灣人民的特質,就是正直、熱誠、樸實、友善與包容。這就是所謂優質的台灣,這幾個字尤其最能夠代表南台灣人民的特質。
第二,余光中教授曾經說,他再無鄉愁,也就是他鑒於兩岸交流的頻繁,他已經沒有鄉愁,意即,大陸是他的故鄉,而高雄更是他的故鄉。他也曾經說,春風從高雄吹起,可是我們也感受到,大陸對於南台灣屬於綠色執政,從而對於南台灣各項的交流,都有所戒慎,我殷切期待,不必如此,固然他們比較保守,大陸也相對的對他們有所保留,但可以藉著中評社來打開這扇門窗,讓中評社揭開這層迷悵的白紗,光明總是會來,我仍然強調,台灣的未來,是從南台灣開始,台灣的未來是從南台灣開始。
第三,“行政院陸委會”2013年1月4日公佈的民調,有67.3%的民眾期待陸資能夠來台投資。據我們統計,從馬英九執政到現在,大陸來台的投資是3.08億美元,而台商對大陸的投資總額已達6600億美元,這還僅是有統計的數字。在雙方不對等的投資金額情況下,讓南台灣的人民,確實感受到這種投資比例,相當不對稱,據個人瞭解,陸資對高雄的投資是“零”。試問大陸領導高層,南台灣人民情何以堪。如果大陸真的有讓利,我們希望讓南台灣的民眾有感,讓南台灣民眾有切實的感受到陽光與雨露。因此,我們期待,大陸的政策,風要從南方吹起,暖風也要從南方吹起。
第四,本人特別倡議,在文化交流這個區塊,兩岸應當簽署一個非關政治性的文化ECFA。畢竟,兩岸經濟的ECFA已經到了攻堅克難階段,不容易再有具體良好的表現;文化ECFA的簽署,我相信,不只會讓台海兩岸有更多機會往來,兩岸的人民、藝術團體,乃至於政府間的往來,會有更綿密與深度的往來。當然,我們已熟悉主張兩岸簽署文化ECFA的倡議者,一定會受到台灣本土社團提出不同的意見與批評。但是,我主張只要能夠使雙方文化ECFA順利的簽署,對台灣有利對兩岸和平發展有貢獻,我認為路走對就是正路,就是正義,也是對歷史有交待。
第五,家父曾經有一個訓示,他說,“吃人一斤,要還人一擔”,也就是要懂得感恩圖報。我們今天對於中評社在兩岸之間的貢獻,我體現到就是吃人一斤,我們也在意必須在適當的時間,還你們一擔,所以今天黃部長才會從台北趕來,管委員也把她人生兩岸交流的第一次奉獻給我及中評社,所有這一切都是我們友善鋪陳的平台。因此,我們期期以為,大陸對於南台灣應該更加開放,更加友善,更加包容,讓高雄少一點挑戰,讓高雄多一點機會。
第六,大陸的朋友對於南台灣的地方政權,確實是戒慎恐懼,我深切的感受到,前些日子,我推動永定與高雄簽署經濟文化交流合作協議時就有深刻的體會。這兩項成果,1、福建永定與台灣美濃交流合作協議簽署;2、福建與南台灣觀光旅遊合作協議簽署。這個中讓我感受到非常的艱辛。儘管大陸誠意十足,但高雄市政府卻是慢郎中,如果不是我如此的執著跟傻勁的努力,我相信也會毫無進展,功敗垂成。因此,我們應當透過中評社,取得雙方在文化上的更多深度往來,讓台灣走向和平、繁榮,才是台海兩岸共同主流民意的依歸。兩岸必須有深度的文化交流,我們同根同源同民族,勿庸再作更多的表述。
以上是我個人對於今天的論壇所作的一個小結,尚請各位先進指教,再一次感謝郭社長、俞社長、林淑玲總編輯、羅祥喜副總編輯,以及你們所領導的團隊,對於台海兩岸所作出的貢獻;也再次感謝各位評論員今天出席這場論壇,同時提供這麼多寶貴的卓見,謝謝大家。
最後,我把今天的總結留給郭社長。當然我也必須向各位深層的介紹郭偉峰社長,郭社長與國台辦發言人范麗青是1949年後第一個到台灣採訪閩獅漁號船的大陸首批二名記者,郭社長對於台灣的瞭解,甚至遠勝於我們。而我沒有一天不看中評網,如果不上網看中評網,我會睡不著,我看郭社長的文章也看過淑玲的文章,都非常貼近民意,讀了郭社長的文章,其深度與意涵,讓我覺得,不止是讀了一篇新聞,甚至是一篇專論,也像讀了一篇哲學家的論述,尤其郭社長前些日子提出對星雲法師與余光中教授,兩人對語,都讓我印象深刻。現在,請郭社長作出總結。
郭偉峰:總結
今天參加論壇的各位好朋友和老師,確實是我們南台灣文化的代言人。聽了大家的發言,我們感覺上了一堂課。在我的印象里,這麼深入地討論南台灣的文化以及南台灣與大陸的交流,還是第一次。整理出來以後,我們會全文發表。在聆聽和記錄的過程中,我有三點比較大的感受:
第一,我覺得南台灣文化藝術界代表人物和核心人物,對參與兩岸文化交流是有自信的,也是非常善意的,而且是有期待的。全文發表之後,我相信大陸的朋友、海外的華人朋友可能會比較驚訝一點。因為大陸和南台灣之間的關係,相對來講還是比較生疏的,因此我們完整呈現出來以後,我估計會產生比較大的影響。
第二,我聽完之後深深感到,如果沒有南台灣的全面參與,兩岸文化交流是不健全的。在此之前,大陸各種文化團體、文藝團體、文化界人士,還是比較熱衷跑北台灣的,南台灣來得比較少一點,無論是質量、人數各方面,都是不夠的,但是南台灣,從管委員、從諸位的介紹來看,如果缺了南台灣,台灣文化從哪裡談起?有很多很多問題。因此,有沒有南台灣的全面參與,是兩岸文化交流成功與否的一個關鍵。
第三,我感受到,大陸與南台灣的交流,必須要開創更大更好更寬鬆的環境和條件,需要更多的理解。剛才富男兄提出,兩岸應簽署文化ECFA。我覺得,兩岸若要簽文化ECFA,一定要重視南台灣的因素。我希望兩岸商簽文化ECFA的時候,不要忘了南台灣的因素,我認為大陸也不可能忽視南台灣重要的文化因素。
這三點是我粗淺的感受,回去後我還要認真學習,好好領會,再想想我們中評社還能夠為與南台灣的文化交流做點什麼事情。
剛才伍院長提到,如果哪一天中國大劇院能夠上演南台灣一個小劇團的節目,會產生很大的沖擊力。這給我們一個很大的想像空間,我也覺得這會是一個了不得的事情。我們中評社不光要報道,將來還要進一步有行動,在兩岸三地這麼多朋友的支持下,積極推動南台灣與大陸的交流。
我們反復來台灣南部,看到了南部的美,包括自然風光的美,文化的美,人民的美,善良的美。很多陸客也反映說,南台灣很美,感受到人民都很安逸,不浮躁。我覺得這是一種很深層次的美。但是美總要表現出來。因此,如何通過美的形式,如何通過文化藝術表現南台灣的美,非常重要。
我完全支持、完全同意志芳兄所說的,兩岸之間要用文化、要用美來思考問題,這也是最終解決問題的方式。僅從經濟面來思考問題是遠遠不夠的。我覺得,經濟是油,但兩岸的心結像把鎖,油不能開鎖,油只能讓鎖不生銹;只有文化才可能是一把鑰匙。以前我在澳門演講時這樣講過,今天來這裡體悟到文化在南台灣是這麼的美麗,這麼有魅力,這麼有動力,所以我們中評社深感榮幸,我們對富男兄、志芳兄、各位老師表示衷心的感謝。
林富男:好,今天的論壇到此結束。謝謝。
評論員簡介:
林富男:美國西雅圖城市大學企管碩士;曾任國民黨中央黨部青工會副主任、全國青工會委員長,高雄市黨部青工會總會長,中央黨部評議委員、顧問,行政院南方智庫副總召集人,南台灣文化觀光產業策略聯盟召集人,總統府2006國家發展永續委員會經濟組副召集人,行政院公營事業改造委員會副召集人,行政院政務顧問,高雄市政府顧問,高雄市政府經濟發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研考會委員,財團法人高雄市國樂團文化基金會董事長等;現為南台灣觀光產業聯盟總召集人,台灣藝術研究院院長,高雄漢王洲際飯店董事長,墾丁天鵝湖湖畔別墅飯店董事長等。
黃志芳:台灣大學政治系國際關係組畢業;曾任外交部北美司薦任科員、秘書處薦任科員、駐美國代表處國會組秘書、北美司一科科長、北美司專門委員,陸委會企劃處專門委員、研究委員、聯絡處副處長,“總統府”公共事務室主任,“總統府”副秘書長、外交部部長等。
葉澤山:中正大學成人及繼續教育研究;曾任台南縣政府教育局社會教育課課長、學務管理課課長、台南縣政府文化局局長等;現為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局長。
史哲:東海大學資訊科學系及中興大學應用數學研究所畢業;曾任台中縣長廖永來機要秘書、行政院勞保局總經理、高雄市政府新聞處處長等;現為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局長。
管碧玲:台灣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現台北大學)公共行政系畢業,台灣大學政治學博士;美國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Executive Education, Senior Executives in National & International Security專班結業;曾任高雄市文化局局長,高雄市新聞處處長,民進黨第八、十、十二、十五屆中央執行委員,民進黨中央黨部政策中心主任,民進黨第十四屆中央常務委員,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立法院第七屆第六會期幹事長,民進黨中央常務委員,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系副教授,第六、七屆立法委員;現為民進黨中央常務委員、第八屆立法委員。
伍鴻沂:美國賓州州立大學(課程與教學、音樂)哲學博士;曾任講師、副教授、系主任、所長、學務長、院長等。現為屏東教育大學音樂系教授兼人文社會學院院長。
許自貴: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美國紐約普拉特學院藝術研究所畢業;現任台南應用科技大學藝術學院院長。
藍黃玉鳳:台北護理管理學院畢業;曾任小原流、西洋花藝設計家元教授,日本C.R.F.A緞帶花、禮品包裝一級講師、油畫創作20年,曾任高雄市美術推廣協進會理事長,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副會長;現為高雄市藝文團體理事長協會理事長。
詳全文 兩岸/中評論壇:從南台灣看兩岸文化交流-政治新聞-新浪新聞中心 http://news.sina.com.tw/article/20130707/10082182.html
2013-07-07╱中央日報╱陳恆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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